第104章 啊海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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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站在自由港造船区的阴影里，目光却越过繁忙的码头，落在远处那一片张灯结彩、人头攒动的区域。巨大的金川工业Logo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正在发表讲话，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汤姆也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自信。

龙门朔日。

金川工业的总裁，一个和他一样，从混乱与机遇中崛起的男人。他们打过交道，不止一次。在某些见不得光的战场上，他们的手下或许兵戎相见；但在某些高雅的宴会厅里，他们又能举杯共饮，探讨未来能源市场的走向。

汤姆需要金川工业在某些领域的尖端技术，比如那几门即将安装在战列舰上的高效副炮；而金川工业，显然也觊觎汤姆在科威特乃至整个中东地区逐渐铺开的影响力和这个至关重要的出海口。

亦敌亦友，相互需要，又彼此提防。这就是他们关系的常态。

只是，如今汤姆的身份已然不同。他不再是那个可以完全隐藏在阴影中的军事承包商首领，他已经踏入了美国政治的核心圈。这意味着他与龙门朔日的关系，必须被重新定义，界限需要更加清晰，或者说，更加微妙。

台上的龙门似乎心有所感，演讲间隙，目光倏地转向了汤姆所在的方向。尽管汤姆身处相对僻静之处，面容普通，但龙门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有定位功能一般，精准地锁定了他。隔着遥远的距离，两人视线交汇，空气中似乎有无形的电火花噼啪作响。

龙门朔日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未变，但嘴角细微的弧度里，多了一丝了然的意味。他对着汤姆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继续他的演讲，仿佛刚才只是随意一瞥。

汤姆面无表情，心中却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金川工业此番高调入驻自由港，美其名曰建立原油运输港，便利原油出口。这理由冠冕堂皇，自由港的区位优势摆在那里，谁也挑不出毛病。但将支点直接设在他的第二总部旁边，这其中的试探、监视乃至威慑的意味，不言而喻。

几分钟后，当汤姆正准备转身离开，继续视察他的战列舰时，一个穿着金川工业制服、步履匆匆的助理小跑过来，恭敬地递上一张做工考究的名片。

“汤姆先生，鄙公司龙门总裁希望能有幸邀请您，在您方便的时候，于港区的‘海风’俱乐部一叙。他说……有些旧谊可以叙，有些新局，或许也可以谈谈。”

汤姆接过名片，指尖感受着纸张细腻的纹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抬眼望向远处已经结束演讲，正被一众记者和官员簇拥着的龙门朔日。对方也正看着他，遥遥举杯示意，姿态从容不迫。

旧谊？他们之间哪有什么温馨的旧谊。新局？无非是关于这自由港的未来，关于中东的能源，关于彼此势力范围的重新划分。

汤姆将名片收进口袋，对那名助理淡淡地说道：“告诉龙门先生，他的邀请我收到了。我会按时赴约。”

他没有拒绝。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任何拒绝都意味着示弱，也可能错过重要的信息。但他也没有立刻答应，他需要掌握主动权，哪怕只是形式上的。

助理躬身离去。汤姆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三艘正在改造中的钢铁巨舰，心中的紧迫感又加重了一分。金川工业的到来，如同在原本就暗流汹涌的自由港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正在扩散。SDL的军事威胁尚在远方，而身边，一条嗅着血腥味而来的鲨鱼已经露出了鳍。

布鲁克林在总部应付那些守旧派，而他在前线，不仅要面对明处的敌人，还要周旋于这些“朋友”之间。

汤姆轻轻呼出一口气，科威特灼热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海水和钢铁的味道。自由港，这个他一手打造的心血之地，正变得越来越热闹，也越来越危险了。他与龙门朔日的这次会面，将会是这场新棋局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