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大撒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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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蹲下身，看着摊开的工具和零件。“以前在这里工作？”

“二十二年。”老工人指了指身后的废弃厂房，“从学徒干到小组长。然后？他们说成本太高，把活儿都弄到南边，弄到墨西哥去了。我们呢？我们就像这些废铁。”他踢了踢脚边一个锈蚀的齿轮，发出哐当一声。

汤姆静静地听着，就像之前倾听麦卡锡军士一样。他了解到这个男人叫弗兰克·里佐，曾经是UAW（全美汽车工人联合会）的基层代表，如今靠着打零工和微薄的失业救济勉强维持，对两党都充满了不信任。“民主党嘴上说得好听，共和党只管他们的大老板，”弗兰克啐了一口，“我们？我们就是选票，用完就扔。”

“弗兰克，你说得对，过去的政策辜负了你们。”汤姆适时地接话，他不需要否定对方的愤怒，只需要引导它。“但杜根总统明白，美国的脊梁不是华尔街，正是你们这样的工人。他正在推动的‘美国复兴法案’，核心就是贸易保护和对国内制造业的税收优惠，要把工作机会夺回来。这需要时间，更需要像你这样的人，用选票发出明确的声音。”

汤姆没有给弗兰克钱，那是对一个骄傲工人的侮辱。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印制精美的政策摘要，上面用醒目的字体标注了杜根关于重振制造业、加强贸易壁垒的承诺。“看看这个，弗兰克。然后，和你的老伙计们聊聊。告诉他们，这次有人不是在开空头支票。”

弗兰克将信将疑地接过那份文件，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光洁的纸面。他或许不完全相信，但汤姆的话和这份具体的文件，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终究是激起了些许涟漪。

当晚，汤姆回到竞选总部，向杜根总统做了汇报。他将麦卡锡军士和弗兰克·里佐的故事作为典型案例，以及他们所代表的成千上万的退伍军人和失业工人群体的绝望与潜在的愤怒，进行了提炼和分析。

“总统先生，”汤姆总结道，“这些人不在乎意识形态的细枝末节，他们感受到的是切肤之痛和被抛弃的愤怒。传统的宣传对他们效果有限。我们需要更直接、更粗粝的信息：是杜根总统，把你们从被遗忘的角落里捡起来；是杜根总统，要帮你们把工作和尊严夺回来。”

杜根这位在政治泥潭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将对此深以为然。他过去也曾想这么干过，可手底下压根没人愿意去做或者糊弄一份报告交上去。

随后的几周，竞选策略发生了微妙的调整。杜根的演讲减少了关于“自由世界领袖”的宏大叙事，增加了对“锈带工人”、“退伍军人”的具体承诺。

电视广告里开始出现经过精心剪辑的、情感冲击力极强的画面：废弃的工厂，挂着勋章的退伍军人在街头步履蹒跚，然后杜根总统出现，与工人握手，倾听老兵的诉说，眼神坚定地承诺“改变从现在开始”。

汤姆则继续他的“基层深耕”。他整合了从街头获取的信息，推动竞选团队加大在关键工业州和退伍军人社区的投入，设立法律援助和就业咨询点，虽然规模有限，但象征意义巨大。他明白，每一个像麦卡锡军士那样被“给予希望”的人，都可能影响他身边的圈子。

选举日临近，气氛愈发紧张。汤姆偶尔会想起那个叫麦卡锡的军士，不知道他那张选票会投向何方，也不知道他那麻木的眼神里是否重新燃起了火焰。选票，成千上万的选票，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无数个邮箱、抽屉和角落里，等待着被投出，决定这个国家的方向，也决定汤姆和他所辅佐的总统的政治命运。

尽管目前统计的民调显示杜根的选举成功率不高，可汤姆相信到了投票日那一天这些暗藏的潜在票源会用实际行动投出他们关键的一票。

铁锈带的寒风依旧凛冽，但某种躁动不安的能量，似乎正在这片看似沉寂的土地下积聚、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