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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门槛上的海风刻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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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海的元宵夜过后,风还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凉砖似的,刮在脸上疼得人直抽抽。邵砚川蹲在老宅的石门槛上,破棉袄的补丁被月光晃得发亮——藏青丝绸是老裁缝给的,缝在第188章补的那个三毛钱补丁上,现在被海风刮得扑棱,像面补丁摞补丁的破旗子。怀里揣着枣木刻刀,刀柄上的橘子糖渣硬得硌肋骨,是他爹五十年前在杭州拱宸桥刻印时蹭上去的,他揣了半辈子,连牙疼的时候都舍不得啃,就留着当刻刀的防滑垫。

院里的猪油汤圆香还没散,阿婆在灶屋打呼噜,比邵砚北的还响,一声接一声,跟破风箱似的。邵砚北缩在破棉袄里,脚踝上套着上次探监扔给徐风又捡回来补了的袜子,破了个洞,大脚趾露在外面,邵砚川骂了句“病秧子呼噜跟我爹的刻刀蹭石板一个声,吵死人”,却把破棉袄的领口往屋里拽了拽,挡住灌进来的风。苏野在睡梦里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镯子,小蓝花是172章在厄尔布尔士雪山摘的,干得发脆,蹭在石门槛上,叮当一声,邵砚川骂“这丫头睡觉都不老实,镯子蹭得我石板响”,却又把她的手塞回破棉袄里,怕冻着。徐地的羊尾骨哨掉在枕头边,塑料的,是182章在戈壁滩捡的,他捡起来,塞回徐地兜里,嘴硬“丢了又要哭,费我耳膜”。

邵砚川摸了摸怀里的橘子糖渣,硬得硌手,思绪一下子拽回了五十年前的杭州。那时候他爹邵怀仁还在杭州拱宸桥刻印,每天揣着半块橘子糖,刻完印就啃一口,剩下的留给他,结果人走了,糖渣蹭在枣木刻刀上,硬了五十年。他当时为了找爹,把家里仅有的两块钱揣在怀里,跟拱宸桥的船工砍价,从五毛砍到两毛,坐船去苏州,省了三毛钱,够买一根葱。船工笑他抠,他说“我爹刻印都舍不得用新墨,用旧墨渣调,我省这三毛钱,够买半块墨”。现在那半块糖渣还在怀里,跟他爹的脾气一个样,硬得硌牙。

后来又去了北京,琉璃厂的老板抠得跟他有一拼,两毛钱一张的宣纸都不肯让。他当时揣着从杭州捡的废毛笔,笔毛硬得能当牙刷,跟老板磨了半小时,用废毛笔换了三张宣纸,省了六毛钱。那宣纸他没舍得用,后来给爹写牌位用了两张,剩下的一张叠成书签,夹在破账本里,现在还在怀里。老板当时骂他“穷鬼”,他回怼“你这宣纸比我爹的刻刀还贵,我用废毛笔换,赚了”。

再后来到了京都,大德寺的枫叶红得跟阿婆蒸的年糕似的。他捡了片最红的枫叶,夹在破账本里当书签,省了买书签的两分钱。枫叶干了之后,边缘卷着,他每次翻账本都摸到,就想起京都的风,跟杭州的不一样,带着枫叶的甜味,但刮在脸上还是疼。当时寺里的和尚要给枫叶装裱,要收五块钱,他骂“五块钱够买两根葱,我傻了才花这冤枉钱”,把枫叶夹在账本里,揣了半辈子。

首尔的景福宫门口,他捡了个韩国大妈掉的塑料发卡,粉的,亮闪闪的。当时苏野刚跟着他,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他把发卡捡回来,用热水烫了烫,消了毒,给苏野当头饰,省了买发夹的两分钱。苏野戴了三年,发卡断了齿,她还舍不得扔,现在还塞在银镯子的缝隙里。当时大妈回头找发卡,看见他捡了,骂他“小偷”,他回怼“你掉的破玩意儿,我捡了给娃用,比你扔了强”,大妈气得直跺脚,他赚了。

塔什干的大巴扎里,他捡了半块馕,硬得跟石头似的。当时他们饿了三天,他跟卖馕的老头砍价,从五毛砍到一毛,买了半块,自己啃了小的那头,大的那头留着给邵砚北,省了四分钱。那馕晒干了,他揣了半个月,馕渣掉在怀里,后来刻印的时候当填充料,塞在回纹的缝隙里,比棉花还结实。老头当时笑他“半块馕还分两半”,他说“我弟脚冻裂了,吃热的好的快,我省这四分钱,够买半块冻疮膏”。

海参崴的海边,他捡了个苏联时期的铜螺母,锈得发绿。当时刻刀的楔子掉了,他用铜螺母磨了磨,刚好能卡在刻刀的柄缝里,省了买钢料的一分钱。铜螺母磨的时候掉铜屑,他扫起来装在小玻璃瓶里,后来调印泥用,比买的铜粉还亮。当时海边的渔民笑他“捡破烂”,他说“你这破螺母扔了可惜,我磨了当楔子,比你那新买的还结实”。

上海城隍庙的汤圆摊,他买了个最便宜的猪油汤圆,三分钱一个。自己咬了一半,留了半个给阿婆,省了三分钱。汤圆纸没舍得扔,叠成小方块,当草稿纸,后来写七印的共振频率用了,纸上的猪油印现在还在。摊主笑他“半个汤圆还留着”,他说“阿婆牙口不好,吃半个刚好,我吃多了牙疼,省了买牙疼药的钱”。

香港旺角的街头,他捡了个破塑料袋,黑乎乎的。当时他们背着一路的干牛粪,没地方装,他把塑料袋捡回来,把干牛粪装进去,省了买编织袋的两毛钱。干牛粪后来当引火物,烧了三个月,比煤球还耐烧。路人笑他“捡垃圾”,他说“你这塑料袋扔了污染海,我装牛粪,环保又省钱”。

伦敦大英博物馆门口,他捡了半根游客掉的铅笔,短的只剩一寸。当时徐地刚学写字,没铅笔用,他把铅笔捡回来,削了削,给徐地用,省了买铅笔的两分钱。铅笔芯硬,徐地写的字歪歪扭扭的,他骂“写得跟我爹的字一样丑”,却把铅笔头留到现在,塞在破账本的夹缝里。保安当时要赶他走,他说“我捡半根铅笔给我娃用,犯啥法了”,保安拿他没办法。

巴黎塞纳河边,他捡了个空红酒瓶,绿莹莹的。当时他自己磨的印泥没地方装,把瓶子捡回来,洗干净,装印泥,省了买瓶子的五分钱。瓶子上还印着法文的酒标,他没撕,后来刻印的时候,把酒标当草稿纸,写回纹的收尾角度。游客笑他“捡破烂的法国佬”,他说“你这空瓶子扔了可惜,我装印泥,比你那新买的瓶子结实”。

伊斯坦布尔的苏莱曼尼耶清真寺门口,他捡了块铜片,亮闪闪的。当时徐风的宝马车标掉了,他捡了铜片,磨成车标的形状,给徐风当替代品,省了买铜片的三毛钱。磨铜片的时候掉铜屑,他扫起来装瓶,后来调印泥用,比买的铜粉还纯。清真寺的阿訇笑他“捡铜片”,他说“这铜片是真铜,比你那镀铜的车标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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