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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档案馆的夹墙秘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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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海的冬风跟刚从后海塘捞出来的冰砣子似的,往人骨头缝里钻。邵砚川扛着从天一阁捡的旧报纸捆,破帆布包袱上的藏青丝绸补丁硬得发挺,被风刮得“哗啦啦”响,像面补丁摞补丁的破旗子。上一章天一阁的老张头说档案馆藏着邵怀仁的户籍底册,他脚底下走得飞快,冻得脚趾头在破靴子里蜷成团,靴底磨了个洞,风灌进去,凉得他直抽抽,唾沫星子喷出来,瞬间结了层薄冰,骂:“这破风专往我靴洞里钻,回头从徐风那赃款里扣一千倍暖脚费,少一分我把这档案馆的暖气片全拆了当废铁卖,够买二十斤葱,阿婆蒸年糕能多放三把。”

档案馆的玻璃门上贴着“查档费10元/次”的纸条,字被风吹得卷了边,胶都开了,耷拉着跟邵砚北的破裤脚似的。邵砚川把包袱往门框上一放,掏出怀里天一阁给的抵押条——皱巴巴的,上面盖着天一阁的朱红章,还有老张头歪扭的签名,往窗口一拍,震得窗口的玻璃“嗡”了一声:“查邵怀仁的户籍底册,我是天一阁的‘抵押户’,那边的乾隆铜针鼻儿和杭州织造局的丝绸够抵十次查档费,你敢收我钱?我爹当年给这档案馆刻过‘镇馆之宝’的印,进出都不用买票,你个新来的阿姨懂个屁。”窗口的管理员是个戴厚眼镜的胖阿姨,棉袄的补丁是机器缝的,线脚歪得像蚯蚓,瞅着他那一身补丁摞补丁的棉袄,笑了:“邵怀仁的孙子?上周老张打电话说了,可这针鼻儿是铜的,丝绸是丝绸,得登记。还有,你这包袱里装的是啥?别是偷的我们档案馆的旧报纸吧?”邵砚川嘴硬:“偷个屁,是老张头赏的,我爹当年给档案馆捐过十斤樟木,换这几张破报纸还不够本,你再啰嗦我告你去文化局,罚得你裤裆都凉。”

胖阿姨这才把抵押条收了,递给他一张查档卡,硬纸壳的,边角都磨毛了。档案馆里的暖气跟摆设似的,暖气片漏着水,滴在搪瓷盆里,“滴答”响,吹出来的风带铁锈味,比外面的风还凉。邵砚北缩在破棉袄里,冻得直打哆嗦,脚踝上冻裂的口子又渗了血,把破靴子的内衬都染红了,脓血混着泥,看着吓人。邵砚川骂了句“病秧子就知道冻,医药费三千刀我可不赔”,却把自己的破棉袄全脱下来,里三层外三层裹在邵砚北身上,连头都蒙上了,只露个鼻子眼,自己光着半截膀子,冻得鸡皮疙瘩起了两层,乳头缩成枣核,牙齿打得“咯咯”响,还嘴硬:“我皮厚,冻不死,比你那裹成粽子的身子骨抗冻十倍,你要是冻死了,我连棺材钱都省了。”

胖阿姨递过来一杯热水,搪瓷缸子缺了个口,上面的“为人民服务”字样磨得只剩“人”字。邵砚川接过来,先给邵砚北灌了两口,剩下的自己一口闷,连杯底的茶渍都舔得干干净净,茶垢刮下来,嚼得“嘎吱”响,嘴硬:“这茶垢里有茶碱,省了买钙片的两分钱,这水热,省了买暖手宝的五毛钱。”他瞅见胖阿姨办公桌上放着半瓶草莓味护手霜,拧开盖子闻了闻,甜得发腻,才伸手蹭了一点抹在冻裂的手指头上,凉丝丝的,抹完还把瓶盖拧紧,放回原处,嘴硬:“我可不是偷,是试用,这护手霜两块钱一瓶,蹭一次省两块钱,值到姥姥家,你个胖阿姨别瞪我,我回头用橘子糖渣还你。”胖阿姨笑了,说:“穷鬼,蹭就蹭了,没人跟你抢,你这棉袄补丁倒是挺别致,丝绸的?”

夹墙的入口在档案库的尽头,堆着半人高的旧档案盒,硬纸壳的,上面落满了灰,还有蜘蛛网,网上挂着死蚊子。邵砚川伸手拨开,沾了一手的灰,他没拍,直接往破棉袄的裤腿上蹭,蹭得裤腿全是黑印子,嘴硬:“这灰细腻,当墨锭辅料刚好,省了买松烟墨的三分钱,蹭裤腿上还省了买洗衣粉的钱,一举两得。”翻了半个时辰,翻到一堆没用的:有邵家旁支的户籍,叫邵怀义的去了南洋,再没回来;还有个邵怀礼的当兵死了,抚恤金被徐天他爹贪了,邵砚川骂:“老东西起名字都这么随便,怀仁怀义怀礼,合着就我爹最倒霉,被徐家坑了一辈子。”翻得手指头沾了灰,就往裤腿上蹭,蹭得破棉袄的裤腿黑得发亮。

终于在一个标着“民国廿七年·邵氏户籍”的硬纸盒里,找到了邵怀仁的底册——竹纸的,脆得跟薯片似的,虫蛀的洞跟筛子似的,还夹着一张手绘的海图,黄得跟阿婆晒的玉米须似的,一碰就掉渣。海图是邵怀仁出海前画的,上面标着镇海后海塘的每一处海防工事,还有回纹的位置,用朱砂圈了三个薄弱点,其中一个刚好是老宅门楣的位置——和第193章他抠出来的回纹位置分毫不差。海图是粘在旧账本上的,邵砚川用指甲慢慢撬,撬得指甲劈了,渗了点血,他掏出怀里硬得扎手的橘子糖渣,嚼碎了抹上去,甜得发腻,骂:“这破海图比徐风的假牙还硬,撬得我指甲都劈了,亏死我裤裆都凉了,老东西早就算到我得抠那破泥,特意标了位置,废话就是多。”

海图的边角蛀了个大洞,邵砚川从怀里掏出天一阁捡的旧书页——第195章补印谱剩下的,裁成和洞一样大的片,先用扫出来的樟木味虫屎填了洞底,虫屎装在小玻璃瓶里,嘴硬:“这虫屎纯,塞衣柜比樟脑丸好,还省两分钱,填洞还能防蛀,一举两得。”然后拆自己破棉袄的线,拆了三针,棉袄漏了个洞,风灌进去,冻得他直抖,他嘴硬:“这线值五分钱,拆了省了买线的钱,漏个洞我回头用丝绸补,反正丝绸是捡的,不花钱。”缝的时候线不够,他瞅见角落堆着废旧的打字机,色带芯是拆下来的,捡了一把,拆出尼龙线,结实得能吊起一块砖,缝了三针,针脚密得跟筛子似的,嘴硬:“这线比棉线结实十倍,省了买线的两分钱,缝完还能当刻刀绑线,还能当鞋带,值一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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