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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招宝山的海防嗡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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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手里端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里面是泡了三遍的剩茶叶,茶叶渣沉在碗底,黄澄澄的。邵砚川一把抢过来,连茶叶带水都喝了,碗底的茶渍都舔得干干净净,嘴硬:“这茶叶渣粗,刮油,省了买泻药的两分钱。”和尚笑了,从袖子里掏出个烤红薯,硬得跟石头似的,递给他。邵砚川接过来,掰了一半给邵砚北,自己啃那半块硬的,硌得牙酸,骂:“这红薯比我爹的刻刀还硬,省了买磨牙棒的钱。”

徐地蹲在古炮旁边,用羊尾骨哨吹得破锣似的,邵砚川骂:“再吹把你哨子塞炮筒里,炸死你省了买棺材的钱!”却蹲下来,把自己的破袖口撕了个小条,给哨子系了个挂绳,怕他丢了,嘴硬:“这挂绳值一分钱,省了买绳子的钱。”苏野晃着手腕上的银镯子,小蓝花蹭在石碑的海盐结晶上,留下个淡淡的印子。邵砚川骂:“脏死了,蹭得我石碑都是味儿!”却没擦,反而用手指头把那个印子按了按,跟回纹的挑尖对齐,嘴硬:“这印子留着,当记号,省了买红漆描印的钱。”

他捡起刚才从炮口掉下来的海盐疙瘩,硬得像石头,用徐风的假牙啃了啃,啃下来一小块,咸得他直咧嘴,塞兜里嘴硬:“这盐疙瘩纯,比买的精盐干净,够阿婆腌半缸咸菜,省了买盐的五毛钱。”假牙碰在盐疙瘩上,发出“叮”的一声,他骂:“你个破假牙还敢响,省了买铃铛的钱。”兜里的橘子糖渣和盐疙瘩碰在一起,暖得发烫,像爹的手按在他心口似的。

邵砚北脚疼得厉害,邵砚川把自己的破袜子脱下来,垫在他鞋里,嘴硬:“这袜子破了个洞,透气,省了买鞋垫的钱,你个病秧子别把血蹭我袜子上,洗起来费肥皂。”风刮得越来越大,邵砚川把破棉袄往邵砚北身上又裹了裹,自己光着膀子,冻得嘴唇发紫,还嘴硬:“我皮厚,冻不死,比你那裹成粽子的身子骨抗冻一百倍。”

下山的时候,邵砚川捡了一兜松针,塞在包袱里,嘴硬:“这松针烧起来烟少,比干牛粪耐烧,省了买柴火的三分钱。”路过山脚下的小卖部,老板喊着“冰棍五分钱一根”,邵砚川瞅了一眼,唾沫星子砸在冰棍箱上,骂:“五分钱够买一根葱,阿婆蒸年糕能多放一把,买这破冰棍?我脑子被驴踢了才花这冤枉钱!”却偷偷把自己的破袖口往邵砚北露在外面的手腕上拽了拽,怕他冻着。

回到后海塘老宅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跟阿婆蒸的年糕刚揭笼的颜色似的。邵砚川把破帆布铺在石墩上,坐上去,摸了摸怀里的枣木刻刀、橘子糖渣、海盐疙瘩,又摸了摸兜里的松针、破蒲扇,知道根扎稳了。他抬头瞅了眼招宝山的方向,风卷着松针的清香、海盐的咸味、古炮的铁锈味,往老宅里灌,门楣上的回纹在夕阳下发亮,嗡鸣声混着海浪的“哗哗”声,飘得很远很远。

邵砚北踢了他一脚,骂:“哥,进屋啊,风大。”邵砚川嘴硬:“进个屁,我皮厚,冻不死。”却转身走进老宅,用海泥混牛粪把门缝塞得严严实实,嘴硬:“这泥塞门缝,比密封条还管用,省了买密封条的两毛钱。”他把破蒲扇放在石墩边,扇了两下,风刮得扇叶漏风,他笑了,嘴硬:“这扇子比我爹的刻刀还耐用,省了两块钱。”

徐地把羊尾骨哨吹得破锣似的,苏野晃着银镯子,小蓝花在夕阳下晃得发亮。邵砚川摸了摸怀里的盐疙瘩,又摸了摸兜里的葱,嘴硬地嘟囔了一句:“明天去天一阁查印谱,省了住旅馆的钱,就住这破老宅,给阿婆蒸年糕,用这海盐腌咸菜,够吃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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