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后海塘的糊泥抠印(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野晃着手腕上的银镯子,小蓝花蹭在刚补好的海泥墙上,蹭出个淡淡的印子。邵砚川骂:“脏死了,蹭得我墙都是味儿!”却没擦,反而用手指头把那个印子按了按,跟回纹的挑尖对齐,嘴硬:“这印子留着,当记号,省了买油漆做标记的钱。”银镯子上的小蓝花是之前在雪山摘的,干得发脆,蹭在泥墙上,留下个淡淡的花印,他瞅了瞅,没再说话。
下午的时候,海风更大了,刮得破帆布包袱哗哗响,邵砚川把包袱扛进老宅,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个破石墩,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邵”字,被海泥糊了一半。他把石墩上的泥抠干净,露出那个“邵”字,跟门楣上的回纹一个风格。他捡了块牡蛎壳,把石墩缺的角补上,用海泥混牛粪粘住,嘴硬:“这蛎黄壳补石墩,省了买石料的三块钱,结实得很。”然后把破帆布铺在石墩上,当坐垫,自己坐上去,冻得屁股疼,却嘴硬:“这帆布坐垫比海绵垫暖和,省了买坐垫的钱。”
邵砚北缩在墙角,冻得直哆嗦。邵砚川把之前晒的窝窝头拿出来,掰了一半给他,自己啃另一半,硌得牙酸,骂:“这窝窝头比徐风的假牙还硬,省了买磨牙棒的钱。”又从怀里掏出阿婆给的煮鸡蛋,剥了壳,塞邵砚北手里,嘴硬:“这鸡蛋值五毛钱,够买两根葱,你冻得脸都白了,吃点热的,不然医药费扣你十倍。”邵砚北接过来,剥了蛋白给他,自己吃蛋黄,邵砚川嘴硬:“蛋黄腻,我吃多了拉肚子,省了买止泻药的钱。”却把蛋白嚼得干干净净,连蛋白膜都扯下来吃了。
傍晚的时候,太阳落山,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跟阿婆蒸的年糕刚揭笼的颜色似的。邵砚川坐在石墩上,摸了摸怀里的枣木刻刀,又摸了摸兜里的橘子糖渣,还有那半颗从海泥里抠出来的糖渣,指尖蹭过门楣上的回纹,嗡鸣声混着海浪的“哗哗”声,跟莫高窟的钟鸣、巴库的钻头震动、渡口的刻刀共振一模一样。他抬头瞅了眼门楣上的回纹,半毫米的挑尖在夕阳下发亮,嘴硬:“这印刻得比我爹的还结实,省了买防盗锁的钱,往后谁敢碰我邵家的东西,先问问这回纹答不答应。”
徐地把羊尾骨哨吹得破锣似的,邵砚川骂:“吵死了,跟徐风那孙子的假印似的,再吹把你哨子塞泥里!”却偷偷把自己的破袖口撕了个小条,给哨子系了个挂绳,怕他丢了,嘴硬:“这挂绳值一分钱,省了买绳子的钱。”苏野晃着银镯子,小蓝花在夕阳下晃得发亮,邵砚川瞅见了,没骂,反而把自己的破棉袄往上拽了拽,盖住她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腕,怕冻着。
风卷着海泥的咸腥味、牡蛎的鲜味、干牛粪的烟味,往老宅里灌,邵砚川把海泥混牛粪补的墙又摸了一遍,厚实得挡风。他摸了摸兜里的葱,又摸了摸怀里的鸡蛋壳,嘴硬地嘟囔了一句:“这破房子补好了,省了租房的钱,往后每年回来住,给阿婆蒸年糕,用这海泥混牛粪补墙,结实得很。”
他扛着包袱站起来,破棉袄的下摆在风里猎猎响,扫过门楣上的回纹,嗡鸣声更响了,混着海浪的“哗哗”声,飘向远处的招宝山,飘向五十年前爹走的那天,飘向所有没讲完的故事。他知道,根找到了,刻刀找到了,剩下的路,就是守着这老宅,守着这回纹,守着阿婆的年糕香。
邵砚北踢了他一脚,骂:“哥,进屋啊,风大。”邵砚川嘴硬:“进个屁,我皮厚,冻不死。”却转身走进老宅,破帆布包袱扫过石墩上的“邵”字,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他把门关上,用海泥混牛粪把门缝塞住,嘴硬:“这泥塞门缝,比密封条还管用,省了买密封条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