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徐风的塑料王座(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野晃着手腕上的银镯子,怕骆驼刺扎到脚,邵砚川把她抱起来,小丫头沉得他胳膊发酸,嘴硬:“重得跟头猪似的,累死我,回头从你年糕配额里扣双倍!”徐地把羊尾骨哨吹得震天响,邵砚川骂“吵死了”,但把捡的矿泉水瓶拧开,倒了点水在瓶盖里给他喝,自己渴得喉咙冒烟也没碰,省了那口水钱。邵砚北踢了踢翻倒的宝马,车底盘漏了一地劣质机油,他骂:“这破车机油都漏,值二十欧,我捡了回去补我那破棉袄的兜,省了买布的钱。”
徐风趴在沙地上,看着邵砚川把车里的脚垫抽出来铺在沙地上给苏野坐,把车座的海绵渣塞兜里,把LOGO当镇纸捡走,连半瓶矿泉水都不放过,气得直哆嗦,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之前吹嘘的移动堡垒,现在歪在骆驼刺丛里,轮胎炸了,玻璃碎了,仿皮座椅露着海绵,像个被扒了皮的死狗,跟他现在的模样一模一样。
邵砚川摸了摸怀里的七印,又摸了摸兜里的宝马LOGO,抬头瞅了眼远处敦煌城的炊烟,阿婆的年糕味顺着风飘过来,他骂了句“馋死我了”,转身就走。邵砚北在旁边踢他的脚,骂:“抠死你得了,连人家破车的海绵都捡。”邵砚川嘴硬:“捡个屁,这海绵软,给我爹扎扫帚刚好,你懂个屁。”但脚下的步子迈得比谁都快,破棉袄的下摆在风里晃,蹭过骆驼刺,又蹭下几根绿刺,他心疼得直抽抽,骂:“这破刺扎坏我三毛钱的补丁,回头从徐风那八万六里扣一千倍!”
风卷着戈壁滩的沙粒吹过来,混着骆驼刺的腥味、硫磺的呛味、劣质柴油的臭味,还有邵砚川怀里账本的墨香。徐风趴在沙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嘴里念叨着“瑞士……八万六……”,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被风刮散了。邵砚川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像赶苍蝇似的,骂了句“活该”。
走了一段路,邵砚北突然说:“那瑞士的八万六,真不要?”邵砚川嘴硬:“脏钱,我爹都不要,我要来干嘛?买年糕都不香。”但手却悄悄摸了摸兜里的瑞士存单,指尖蹭到点硬邦邦的油墨,知道那钱是真的,但他不在乎——他要的是邵家的清白,是阿婆的年糕,是苏野晃着的银镯子,是徐地吹着的羊尾骨哨,是爹在信里说的“勿念”。
徐地把矿泉水瓶当水壶甩,晃得哗啦响,邵砚川骂“吵死了”,但没去抢。苏野把银镯子贴在脸上,感受着风的温度,邵砚川瞅见了,嘴硬“凉死你”,但把自己的破袖口往下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腕。邵砚北踢了踢他的脚踝,骂“走快点,阿婆的年糕要凉了”,邵砚川嘴硬“凉个屁,阿婆蒸的年糕凉了我也不吃,省了钱买葱”,但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破棉袄在风里猎猎响,跟个得胜的抠门将军似的,就是个连破车海绵都舍不得扔的抠门将军。
戈壁滩的太阳慢慢往西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邵砚川怀里的七印嗡嗡响,不是之前的洪钟声,是像爹在耳边哼的年糕调,暖得他胸口发疼。他知道,徐风的塑料王座塌了,邵家的债讨回来了,接下来的路,只剩回家吃年糕了——当然,如果徐风那瑞士的八万六真存在,他也不介意顺手讨回来,毕竟,那也是邵家该得的,还能多买几份阿婆的年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