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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德黑兰的独眼印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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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砚川瞅见墙上挂的合影,贾法尔和徐风站在一起,徐风手里拿着塑料假印,笑得跟个傻子似的,贾法尔的独眼上还没蒙纱布,看着挺正常。他骂:“你个独眼龙跟徐风那龟孙子混?他穷得连铜印都买不起,给你开多少工资?五欧一天?亏死你!”贾法尔脸涨得通红,吼道:“你懂个屁!徐爷答应我,炸了莫高窟,给我建个最大的印坊,比邵怀仁的强一百倍!”邵砚川冷笑:“最大的印坊?用塑料印?你个独眼龙脑子被驴踢了?邵家的印是正宗铜的,能传千年,你那破塑料印,风一吹就碎,也好意思叫印?”

贾法尔见势不妙,转身要跑,临走前甩下一句:“你们等着!鬼印里的毒砂,沾一点就烂骨头,莫高窟的声学支点我已经埋了炸药,你们一碰就炸,整个敦煌都给你们陪葬!”他跑的时候撞翻了桌上的账本,账本掉在地上,露出背面画的图纸——是莫高窟声学支点的精确位置,精确到厘米,红笔圈着藏经洞17窟的暗格,旁边写着徐风的批注:“炸了支点,邵家绝后,丝路文脉断。”

邵砚川捡起图纸,皱巴巴的,沾着机油和毒砂渣,他展开瞅了一眼,骂:“老东西的字还是这么丑,跟鸡爪扒的似的,留这破图纸给我添堵。”但他把图纸叠得整整齐齐,塞进怀里,跟七印、巴库钻头、波斯波利斯的羊皮纸挨在一起,硬邦邦的硌着肋骨,暖得发烫。邵砚北凑过来瞅,被邵砚川推开,骂:“你个病秧子,瞅什么瞅?这图纸值100欧,省了买地图的钱,回头从八万六里扣你保管费。”但手却悄悄把图纸往怀里掖了掖,怕被风吹走。

邵砚川把印坊的废煤渣扫了半袋,装在破布袋里,塞兜里,嘴硬:“这煤渣值1欧,省了买引火的钱,路上烧水用,值。”徐地蹲在墙角,捡了块铜屑,亮闪闪的,当弹珠玩,邵砚川骂:“脏死了,放下!”但没抢,嘴硬:“这铜屑值一分钱,省了买弹珠的钱,给徐地当玩具,值。”苏野捡了贾法尔掉在桌子上的半块藏红花,塞兜里,邵砚川瞅了一眼,嘴硬:“这藏红花值10欧,省了买香料的钱,回头给苏野做银镯子的染料,值。”

临走时,邵砚川瞅见贾法尔扔的半根烟,还剩半截,捡起来,塞兜里,嘴硬:“这烟值0.5欧,省了买烟叶的钱,给我爹带的,他爱抽这破玩意儿,死了也得抽。”邵砚北在旁边踢他的脚,骂:“你个狗日的,连半根烟都捡,抠得没边了!”但手悄悄把邵砚川破棉袄的领口拢了拢,怕风灌进去。

他们走出印坊,德黑兰的霾更浓了,路灯的光被罩得跟鬼火似的。邵砚川抬头瞅了眼大巴扎的方向,那里飘着玫瑰水的甜香,还有藏红花的药香,嘴硬:“徐风你个龟孙子等着,老子找到番红花的解药,就去莫高窟,把你埋的炸药全刨了,把你那塑料假印全捏碎,八万六加利息,连本带利讨回来,少一分钱我把你祖坟都刨了。”

邵砚北在旁边骂:“你个狗日的吹什么牛?这破地方的霾能把人呛死,还刨炸药?”但手悄悄扶着他的胳膊,怕他踩在铜粉上滑倒。徐地把铜屑当弹珠扔,苏野晃着手腕上的银镯子,碰在枣木刻刀上,“叮”的一声,跟之前的共振声一模一样,邵砚川没说话,只是摸了摸银镯子,指尖蹭到点橘子糖的甜味,又摸了摸怀里的图纸,硬邦邦的,跟爹的手按在他心口似的。

路过一家烤肉摊,老板喊着“5欧一份,撒孜然的”,邵砚川瞅了一眼,心尖疼得抽抽,但摸了摸兜里的钱,还是没买,嘴硬:“5欧够买两份年糕,苏野要撒白糖的,徐地要蘸酱油的,买这破肉?我脑子被驴踢了。”但邵砚北偷偷把自己兜里的1欧硬币塞给老板,买了一小块烤肉,塞给苏野,邵砚川瞅见了,骂:“你个病秧子,乱花钱!回头从八万六里扣你十倍!”但没把肉抢回来,反而把自己兜里的半块馕掰了一小块,塞给徐地,嘴硬:“这馕硬得能砸狼,你慢慢啃,别噎着。”

风卷着德黑兰的霾往东吹,邵砚川的脚步却越走越稳,怀里的七印、钻头、图纸共振出嗡嗡的声响,跟大巴扎的铜器声、烤肉摊的油烟声、徐地的弹珠声混在一起,飘向大巴扎的番红花摊,飘向莫高窟的声学支点,飘向所有没讨完的债,飘向所有没讲完的故事。他知道,前面的路还长,但他不怕,因为有邵砚北这个别扭的哥哥,有苏野和徐地这两个软乎乎的牵挂,有阿婆的年糕等着他回去吃,有八万六的债等着他讨回来,有邵家的传承等着他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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