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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大巴扎的番红花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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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砚川接过布包,指尖蹭到点番红花的花粉,金黄金黄的,他嘴硬:“20欧一克的破花,我才不稀罕。”但动作很轻,把布包塞进破棉袄的内兜,跟七印、巴库钻头、波斯波利斯的羊皮纸挨在一起。他转身把番红花一根根拆开,每根掰成三段,塞进之前捡的鱼胆瓶里,嘴硬:“一根顶三根用,省4欧香料钱,值。”又把摊位上试闻的香料渣全扫进破布袋里,嘴硬:“这渣省了买防虫药的钱,2欧,值。”老太太扔的半片烂番红花叶子,他也捡起来,塞兜里,嘴硬:“晒干了泡茶,省0.5欧茶叶钱,值。”

老太太骂:“你个抠鬼,连蚂蚁都不如!蚂蚁还知道囤整粒的粮,你倒好,掰成三段,捡烂叶子!”邵砚川回怼:“蚂蚁懂个屁?我这三段分开用,能顶九次,比你那整粒的划算十倍!你个卖花的才会算账?”老太太被怼得没话说,翻了个白眼,从摊位上拿了块破波斯地毯的边角料,扔给他:“给你补你那三毛钱的补丁,再抠下去,你那补丁要掉光了。”

邵砚川接过来,地毯是伊斯法罕产的,用的是波斯结,一平米打了一百万个结,摸起来跟绸缎似的,他嘴硬:“这地毯边角料值3欧,省了买补丁的钱,值。”但偷偷把地毯的边角料叠好,塞在七印的盒子里,跟星髓商印挨在一起。徐地蹲在旁边,捡了根番红花的花丝,金亮亮的,当金线玩,邵砚川骂:“脏死了,放下!”但没抢,嘴硬:“这花丝值一分钱,省了买弹珠的钱,给徐地当玩具,值。”

苏野凑过来,指尖蹭了点番红花的花粉,在破棉袄的补丁上染了个小红点,邵砚川瞅见了,骂:“染坏了补丁你赔得起?这补丁三毛钱,你赔我十倍!”但没去擦那个小红点,反而把自己的破袖口往下拉了拉,盖住苏野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腕,怕风灌进去。邵砚北在旁边笑,脚上的痂已经硬了,他踢了邵砚川的脚一下,骂:“你个狗日的,刚才抹药的时候手那么轻,现在骂苏野倒凶?”邵砚川嘴硬:“你懂个屁,苏野的手嫩,蹭破了医药费三千刀,你个病秧子的脚烂了也就烂了,反正也没人要。”

老太太的摊位旁边挂着张破细密画,画的是贾姆希德国王接受番红花的场景,画工精细,人物衣服上的花纹都是用番红花染的。邵砚川瞅了一眼,嘴硬:“画得还没我爹刻的印好看,线条歪歪扭扭的,跟鸡爪扒的似的。”老太太骂:“你个没文化的穷鬼,懂什么叫细密画?这是赫拉特画派的,值一百欧!”邵砚川啐了一口:“一百欧?够买五十份年糕,我傻了才买这破画。”但偷偷瞄了一眼画上的回纹,记在心里——那回纹的收尾也是半毫米的挑尖,跟他爹刻的一模一样。

临走的时候,邵砚川瞅见老太太扔的半根烟,还剩半截,捡起来,塞兜里,嘴硬:“这烟值0.5欧,省了买烟叶的钱,给我爹带的,他爱抽这破玩意儿,死了也得抽。”老太太喊:“你个龟孙子,连我抽的烟都捡!”邵砚川回怼:“你个卖花的,抽的烟都是用番红花叶子卷的,味道比徐风那孙子的假印还冲,我捡了是给你省烟钱!”老太太被怼得没话说,挥挥破蒲扇,骂骂咧咧地转身招呼客人。

他们走出香料区,大巴扎的穹顶在霾里泛着灰黄色,蜂窝状的结构缝隙里漏下几缕光,跟番红花的颜色似的。邵砚川抬头瞅了眼穹顶,嘴硬:“这破穹顶建得跟蜂巢似的,萨法维的工匠收了双倍工钱,隔音还这么差,铜器店的声音能传半条街,败家玩意儿。”但手却摸了摸怀里的番红花,指尖蹭到点花粉的暖意,又摸了摸兜里的里海盐水,知道解药齐了,离敦煌更近了一步。

邵砚北在旁边踢他的脚,骂:“你个狗日的,拿了番红花就走,也不说声谢谢?”邵砚川嘴硬:“谢个屁,她欠我爹的人情,这番红花是抵债的。”但转头把怀里的一块硬馕掰了一半,隔着巷子扔给老太太,老太太接住,骂了句“抠鬼”,却把馕塞进了怀里。

徐地把番红花丝举得老高,在风里晃得金亮,苏野晃着手腕上的银镯子,碰在枣木刻刀上,“叮”的一声,跟之前的共振声一模一样。邵砚川没说话,只是摸了摸破棉袄上的小红点,又摸了摸怀里的七印,硬邦邦的,跟爹的手按在他心口似的。他知道,前面的路还长,但他不怕,因为有邵砚北这个别扭的哥哥,有苏野和徐地这两个软乎乎的牵挂,有阿婆的年糕等着他回去吃,有八万六的债等着他讨回来,有邵家的传承等着他守住。

风卷着大巴扎的香料味、烤肉味、霾味往东吹,邵砚川的脚步却越走越稳,破棉袄在风里猎猎响,跟邵家传承的旗子似的,飘向达马万德峰的方向,飘向里海岸边,飘向敦煌的莫高窟,飘向所有没讨完的债,飘向所有没讲完的故事。他嘴硬地喊了一句:“徐风你个龟孙子等着,老子配齐了解药,到了敦煌,把你那破鬼印全砸了,把你埋的炸药全刨了,八万六加利息,连本带利讨回来,少一分钱我把你祖坟都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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