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格鲁吉亚边境的回纹界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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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绕巴库?”邵砚北啃着面包,含糊不清地问,“大路不是被徐风封了吗?走巴库多绕十天,多耗五斤干粮,亏死了。”邵砚川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冻僵的手,骂:“你个傻逼,大路上有徐风的人,全是炸药,走过去就是送死,医药费三千刀,亏死我裤裆都凉了。巴库有邵家的老关系,阿里那老东西藏了钻头,刻着回纹,共振频率跟藏经洞的声学支点一模一样,到时候震开暗格,还能中和徐风的石油炸药,你说值不值?”他掰着冻得发僵的指头算,“这半袋面包值六欧,炒黄豆值两欧,烟草值一欧,省了九欧,够买四份半阿婆的年糕,苏野能啃两天,值。”
边警插嘴:“阿里那老东西脾气倔,你们提船舵上的回纹,他把家里的陈酿都给你们,还有个旧刻刀,是邵怀仁当年落下的,刀柄上刻着‘八万六’,说是等你们来拿,抵当年的酒钱。”邵砚川嘴硬:“谁要他的破酒?两欧一瓶的劣质酒我都嫌贵,八万六的债我还没讨回来,还欠我爹的酒钱呢!”但偷偷从兜里掏出张破纸——是他之前从大巴扎捡的,沾着香料味,把“阿里”“巴库”“钻头”“刻刀”这几个词记在上面,塞进怀里,跟七印挨在一起。
风里的石油味越来越浓了,远处的山跟堆在一起的烂煤饼似的,天灰得跟没洗干净的抹布似的,巴库的火焰塔在雾里晃,红通通的,跟鬼火似的。邵砚川抬头瞅了眼,骂:“徐风那龟孙子肯定在巴库等着,运了三大箱炸药,想炸莫高窟?做梦吧他,老子到了巴库,先把他的炸药桶踢翻,再把他的塑料假印捏碎,八万六加利息,连本带利讨回来,少一分钱我把他祖坟都刨了。”
邵砚北把剩下的面包塞进破棉袄里,怕被风吹跑了,嘴硬:“你个狗日的,吹什么牛?巴库的石油味熏死人,你那破补丁沾了石油,洗都洗不掉,亏死了。”但手却把邵砚川的破棉袄往下拽了拽,盖住他露在外面的半截脖子,怕风灌进去。徐地把炒黄豆扔得满地都是,狗跑过来捡,邵砚川骂:“浪费,黄豆还能当种子种,回头从你年糕配额里扣!”但没去捡,任由狗叼着跑远了。苏野的银镯子晃起来,叮当响,跟铜铃铛、船舵的回纹、界碑的刻痕碰的声音一模一样,混着风里的石油味,混着面包的麦香,混着烟草的呛味,往巴库的方向飘。
他们背着面包,揣着烟草,抱着七印,踩着烂木板往阿塞拜疆的方向走。邵砚北的脚还在流脓,每走一步都皱一下眉,邵砚川嘴硬:“你脚贱,踩个路都留血印子,回头从八万六里扣你医药费。”但手却悄悄扶着他的胳膊,怕他摔了。徐地举着捡的小石子,扔得界碑上当当响,邵砚川骂:“你个傻逼,别把界碑砸坏了,那是格鲁吉亚的破石头,砸坏了要赔钱,亏死了!”但没去拦,任由他扔。
走了半里地,回头还能瞅见那个破边检棚子,边警还蹲在界碑旁边,吸着烟斗,烟圈被风吹得散了,他挥了挥手,邵砚川没理他,嘴硬:“谁要你挥手?假惺惺的。”但手却不自觉地抬了抬,又赶紧放下,骂了句“晦气”。
风越来越大,石油味越来越浓,邵砚川摸了摸怀里的七印,又摸了摸兜里的破纸,上面写着“阿里”“巴库”“钻头”“刻刀”,他知道,徐风就在前面,三大箱炸药就在前面,敦煌的佛印就在前面,八万六的债就在前面。他回头瞅了眼格鲁吉亚的边境,灰蒙蒙的,啥也看不见,只有界碑上的回纹,在风里泛着点暗光,跟他爹的刻刀一个样。
“走快点,”邵砚北踢了他的脚一下,“天要黑了,巴库还有三十里路,再磨蹭赶不到,要睡戈壁滩,冻死你个狗日的。”邵砚川嘴硬:“冻死我也比被炸死强,你个龟孙子的命值三千刀,我抠得慌。”但脚下的步子迈得比谁都快,破棉袄在风里猎猎响,铜铃铛在兜里叮当晃,银镯子碰在面包袋上叮叮响,炒黄豆在布袋里沙沙响,混在一起,成了邵家讨债的路,成了邵家的传承,成了所有没讲完的故事,往巴库去,往敦煌去,往所有没讨完的债去。
(第十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