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巴统港口的船舵回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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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风那龟孙子真狠,”邵砚北骂,光脚踢了踢船舵,“炸了莫高窟,里面的佛印和八万六不都没了?这孙子是想断根啊。”邵砚川冷笑,掏出之前在戈壁滩捡的锁魂砂样本,往船舵的回纹上蹭了蹭,橘子糖的甜味混着硫磺味被海风吹散,他嘴硬:“他炸个屁,我爹的回纹刻在船舵上,刻在风里,刻在骨头里,他炸得动?四十五欧的船票钱省了,够买二十二份阿婆的年糕,苏野能啃三天,多走十天怎么了?值。”
徐地把船上的一条死鱼捡起来,鱼鳞都掉光了,臭得熏人,邵砚川骂:“脏死了,放下!”但接过来刮了鱼鳞,晚上就着发动机的尾气烤了,最嫩的鱼腹肉给苏野,焦脆的鱼尾巴给徐地,自己啃硬邦邦的鱼脊骨,嚼得嘎嘣响。邵砚北的脚冻得流脓,邵砚川啐了口唾沫在指尖,抹了点橘子糖在伤口上,骂:“你脚臭得能熏死鱼,回头从八万六里扣你医药费。”邵砚北嘴硬“谁要你管”,但把脚往破棉袄里缩了缩,暖得发烫。
老酒鬼的酒瓶上贴着张磨花的贴纸,是邵怀仁当年刻的回纹,邵砚川瞅见了,没说话,把贴纸撕下来塞进怀里。发动机启动时突突响,跟邵砚川的哮喘似的,喷出来的黑烟把码头的海鸟都熏跑了。船往里海开,风里的咸腥味混着橘子糖的甜味,邵砚川摸着船舵上的回纹,想起爹当年说的话:“这舵上的印,比你命都金贵,刻上去就抠不下来了。”当时他嫌爹啰嗦,现在摸着那半毫米的挑尖,手指头被刮得生疼,才懂这话的意思。
苏野的银镯子晃起来,叮当响,跟铜铃铛、船舵的回纹碰的声音一模一样。邵砚北蹲在船边吐,被发动机的尾气熏的,骂:“这破船真他妈晃,比戈壁还难受。”邵砚川递过去半块干馕,嘴硬:“忍着,省了买晕船药的钱,两欧够买一份年糕。”徐地把烤鱼的鱼刺扔进海里,惊起一群海鸥,邵砚川骂:“浪费,鱼刺还能当柴火烧,回头从你年糕配额里扣。”
船越开越远,巴统的破港口在雾里慢慢看不见了,只剩下风里的咸腥味和橘子糖的甜味。邵砚川抬头瞅了眼东方的天际线,敦煌的方向还隔着千山万水,但他知道,徐风那孙子就在那等着,最后那道炸药就在那埋着。他摸了摸怀里的七印,又摸了摸兜里的半瓶劣质葡萄酒,嘴硬:“徐风你个龟孙子,等着,老子到了,先把你那塑料假印捏碎,再把你埋的雷全刨了,八万六加利息,连本带利讨回来,少一分钱我把你祖坟都刨了。”
邵砚北在旁边踢他的脚,骂:“你个狗日的,站那吹什么牛?过来扶着我,这破船要翻了!”邵砚川嘴硬“翻个屁”,但走过去扶着他的胳膊,破棉袄裹着俩人的肩膀,暖得发烫。风卷着铜铃铛的叮当声,卷着银镯子的碰撞声,卷着发动机的突突声,朝着敦煌的方向,一路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