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加拉塔大桥的鱼鳔钓钩(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烤完鱼,邵砚川捡了个空鱼罐头,捏扁了塞兜里,嘴硬:“这罐值两分钱,回去当刻刀的鞘,省了买鞘的钱,比买的结实,还能防摔。”又捡了那小子掉的半张船票,是去中国的货轮,后天从伊斯坦布尔港出发,比他们买的火车票早一天。他冷笑一声,把船票叠好,和之前的奥斯曼邮票、敦煌火车票塞在一起,硬邦邦的硌着胸口:“想坐船跑?我蹭货运火车,比你快,你跑不了。那货轮要开一个月,我坐火车七天就到敦煌,等你到了,我早把佛印拿回来了,连本带利讨完债,再回唐人街吃年糕。”
他开始噼里啪啦算账,指尖沾了唾沫,把所有的省钱项都数一遍:“鱼竿15欧,鱼钩2欧,鱼线3欧,鱼饵1欧,木炭2欧,调料1欧,晚饭5欧,导火索5欧,假鱼饵2欧,鱼罐头两分钱,总共36.02欧,购买18份烤肉,苏野的银镯子又多了一点点料,徐地的气球能多买十二个,阿婆的葱能多长半畦,值。”邵砚北在旁边踢他的脚:“你抠得连炸药的导火索都要算钱,邵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但手却悄悄把邵砚川破棉袄上的鱼鳞拍掉,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那点“传承味”。
夕阳把金角湾的海面染成了橘红色,桥上的钓鱼人还在甩竿,海鸥叫得震天响。邵砚川摸着怀里的七印,又摸了摸兜里的贝壳,想起爹当年说过,他年轻的时候在加拉塔大桥钓鱼,钓上来的鱼鳃里也有个刻着回纹的贝壳,现在这贝壳又回到了他手里,像跨越了半个世纪的轮回。邵砚北把啃完的鱼骨头扔给流浪猫,猫叼着骨头跑远了,邵砚川望着猫的背影,嘴硬:“这猫倒是会享福,白吃我半条鱼,回头从你欠我的八万六里扣鱼钱。”
徐地把塑料蚯蚓扔到海里,惊起一群小鱼,邵砚川骂:“你乱扔玩具,回头从你明年的年糕配额里扣。”但还是弯腰把蚯蚓捞上来,擦干净塞回兜里,嘴硬:“这蚯蚓值两分钱,省了买玩具的钱,你懂个屁。”苏野拽着他的袖子,指着海面上的夕阳笑,邵砚川抬头瞅了眼,加拉塔大桥的影子倒映在海里,像条红色的巨龙,卧在欧亚大陆的交界线上。他想起太爷爷的笔记里写过,当年丝路的商队就是从这座桥下经过,往东去中国,往西去欧洲,现在他也要沿着这条路,去敦煌,讨回属于邵家的东西。
邵砚北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爹要是看见咱俩在这钓鱼,肯定高兴。”邵砚川嘴硬:“高兴什么,他欠我八万六还没还,还有这十万欧的利息,一天一毛,少一分都不行。”但手却悄悄伸过去,把邵砚北脚上的破棉袄拢了拢,怕凉着。邵砚北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七印抱得更紧了,印身的蓝光和海面的橘光混在一起,晃得人眼晕。
风又吹过来,把破棉袄吹得猎猎响,邵砚川啃着鱼脊骨,算着账,想着阿婆的年糕,想着敦煌的佛印,嘴角扯了扯,露出个被冻得发黄的笑——老东西,你的烂摊子我收拾干净了,艾丝的债我还了,七印凑齐了,假印砸了,徐风那孙子跑不了,接下来的路,我接着走。
等货运火车的时候,邵砚川靠在桥栏上,摸着兜里的船票,对邵砚北说:“走,去火车站,蹭货运火车去,省了车票钱,徐风那孙子坐船,我坐火车,比他快,等我到了敦煌,把佛印拿回来,再把徐天那老东西的棺材本都刨出来,八万六的债,连本带利,一分都不能少。”
邵砚北骂了句“抠死你得了”,但拎着捡来的空鱼罐头(当刻刀鞘用)跟了上去。徐地把塑料蚯蚓举得老高,糖纸在夕阳下晃得发亮,邵砚川伸手接住,塞回兜里——红底白字,橘子图案,和他娘当年用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