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大英博物馆的湿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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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展柜里摆着个宋代的汝窑碗,天青色的釉面开片细密,像他娘当年摔碎的那个青花碗的釉色。邵砚川凑过去,闻得到釉下的青金石粉的味道,和他怀里的青金石母料一个味。碗底的刻痕有个很小的“海眼”印,是他太爷爷的记号,说明这个碗也是邵家的,被抢了。导游说这是汝窑的珍品,存世不到一百件,价值五万镑,邵砚川冷笑,五万镑够买两万五千年糕,他娘当年摔碎的那个碗,他捡了碎片磨成粉当颜料,比这个金贵多了。他摸了摸自己的破棉袄,补丁的颜色和天青色差不多,但是比这个碗值钱,因为是他娘补的,三毛钱的补丁,糟践了可惜。有个老外凑过来拍照,闪光灯晃得他眼晕,他抬手挡了挡,省了骂人的口水钱。
再往里走就是东方密室,门锁是电子的,闪着绿光,旁边放着个加湿器,管道是铜制的,凉得扎手。邵砚川想起在海参崴潜艇舱底学的结构学,密闭空间的湿度差会让木头和金属的热胀冷缩不同步,暗格就是靠这个卡着的。导游说最近馆方检测到室内湿度异常,疑似有“神秘生物反应”,专家正在排查,邵砚川心里有数,肯定是那紫砂杯搞的鬼。他假装系鞋带,伸手拧了拧加湿器的旋钮,把湿度从50%调到85%,铜旋钮凉得他指尖发麻,他骂了句“糟践老子的手”,又蹭了点青金石碎末在旋钮上,防氧化,省了买防锈剂的五镑。等了十分钟,展柜后面传来“咔哒”一声闷响,像他娘当年开樟木箱的动静。他站起来,假装看展柜里的唐三彩,手指顺着展柜边缘摸过去,摸到个凸起的刻痕——是他太爷爷的记号,“此处有物”。用力一推,暗格弹开,里面躺着个紫砂杯,杯壁沾着一圈暗黄色的汤渍,闻着是排骨年糕的香,和他早上在唐人街吃的一模一样。
邵砚川伸手去拿杯子,指尖刚碰到杯壁,杯底的生物膜“噗”地破了,喷出一团红色的孢子,像撒了一把碎辣椒面。站在旁边的邵父吸了一口,顿时咳嗽起来,蹲在地上,脸憋得紫青,手紧紧攥着胸口,那是当年在海参崴冰牢冻伤的旧疾。邵砚川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骂了句“老东西身子骨弱,冻死了还得花五十镑买棺材”,却立刻蹲下来,拍着爹的后背,力度和当年爹教他刻印时的力道一模一样。他掏出兜里的干年糕碎屑——是早上阿婆给的,他塞在靴底防寒的,现在全撒在孢子上。糯米做的年糕干了之后多孔,吸附性强,红色的孢子很快被吸进去,结成暗红色的硬块,省了200镑的专用吸附剂,够买100份加笋片的年糕,值当。他把硬块捡起来揣兜里,回头磨成粉补刻刀崩口,又省一笔。邵父缓过来,咳出一口带血的痰,邵砚川骂了句“糟践老子的地板,待会儿还得花钱擦”,却掏出最后一颗橘子糖塞进爹嘴里,糖纸叠好塞进兜里,和之前的那叠放在一起。
他掏出兜里的青金石碎末,蹭了点孢子上去,碎末立刻变蓝,和锁魂砂的反应一模一样,证明这孢子是锁魂砂的变种。凑近闻,有股八角的香,混着假樟脑丸的冲味,显然是徐天余党故意加的,混淆气味,让人找不到源头。他骂了句“龟孙还会玩香料,可惜加错了量,八角放多了,盖不住锁魂砂的硫磺味”,把杯底的半张橘子糖纸碎屑塞进紫砂杯里,揣进怀里,杯壁的汤渍蹭在破棉袄的补丁上,晕开一小片暗黄的印子,他心疼得抽抽,三毛钱的补丁,又糟践了。
旅行团的导游走过来,奇怪地看着暗格,问“这位师傅,你怎么开这个的?”邵砚川啐了一口,把断了的耳机塞给导游,说“你这耳机掉地上了,我捡着了,暗格是自己弹开的,关我屁事”,转身扶着爹往外走。苏野拽着他的衣角,小手冻得冰凉,他把自己的破棉袄脱下来裹住她,自己穿个单褂,冻得胳臂起鸡皮疙瘩,骂了句“丫头片子娇气,冻不死你”,却把她的手塞进自己怀里,暖着。走出博物馆大门,雾更浓了,裹着大本钟的钟声,混着唐人街飘过来的排骨香。邵砚川摸了摸怀里的紫砂杯,又摸了摸兜里的照片,背面写着“巴黎的印,刻在圣母院的钟声里”。他抬头看了眼威斯敏斯特教堂的方向,钟声就是从那边传过来的,知道下一站该去哪了。心里噼里啪啦拨算盘:蹭耳机省15镑,吸附剂省200镑,合计省了215镑,够买107份加笋片的年糕,苏野能吃五十多天,值当。
靴底的年糕渣又硌着脚了,他塞了塞,破棉袄的补丁在风里啪啦响,像娘当年晾在绳子上的衣裳。兜里的橘子糖纸哗啦响,是“回家吃饭”,也是“巴黎的印”。他扶着爹往前走,苏野靠在他肩膀上,啃着他刚才从兜里摸出来的半块干年糕,含糊地说“阿川,我想吃加笋片的”。邵砚川瞪了她一眼,骂了句“急什么,等砸了怀仁斋的招牌,接了娘,天天吃”,却把年糕上最嫩的那块笋片挑出来,塞进她嘴里。雾里传来八角的香,是唐人街香料摊的味道,混着锁魂砂的硫磺味。邵砚川知道,徐天余党在暗处盯着,但他不怕。刀在,根在,家在,就不怕。他摸了摸怀里的星髓刻刀,刀柄上的“苏”字贴着心跳,知道路还长,但每一步都踩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