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希思罗的排骨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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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尖的痂被希思罗机场的暖气熏得发软发痒,邵砚川抬手蹭了蹭,指尖沾了点从海参崴带回来的煤灰,混着暗红的血痂,骂了句“糟践老子两分钱的血,还沾洋灰”。破棉袄的鱼鳔补丁在暖气房里黏糊糊地蹭在衬衫上,三毛钱一两的西贡鱼鳔,到了伦敦就发涨,蹭得皮肤刺痒,他啐了一口,把补丁往里掖了掖——这补丁是娘当年教他补的,糟践了可惜。
门口黑车司机举着“TO CITY”的牌子喊价,三十镑送到唐人街。邵砚川连眼皮都没抬,三十镑够买一百五十份巷口王阿婆煮的加笋片排骨年糕,苏野那丫头能吃三天,傻子才坐这破车。他拎着那罐锁魂砂母液,罐身的“剧毒”标识蹭在裤腿上,凉得扎脚,靴底踩在机场光滑的瓷砖上,滑得像金角湾的冰面,他掏出星髓刻刀,在鞋底划了两道斜棱——这手艺比买二十镑的防滑鞋值当,省下来的钱够买十份年糕。
徒步四十分钟的路程,伦敦的风裹着湿冷的雾气往领口里钻,吹得破棉袄的补丁啪啦响。走到唐人街牌楼底下时,邵砚川的手指尖蹭过“伦敦华埠”四个字的刻痕,崩口的角度和他星髓刻刀的分毫不差,是太爷爷当年修牌楼时刻的。他心里噼里啪啦拨算盘:太爷爷当年刻这四个字,工钱是五块大洋,现在这四个字还值钱,够买两百份年糕,邵家的刻刀就是硬通货。
爵禄街的排骨香飘过来的时候,邵砚川的肚子叫了一声。流动摊的阿婆系着蓝布围裙,围裙上沾着年糕的米屑,手背上有个铜钱大的烫伤疤,和他娘当年烙饼烫的一模一样。阿婆抬头看见他的破棉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这补丁……是西贡晒的鱼鳔吧?你娘当年也穿这样的棉袄,摆摊卖年糕的时候,总给我塞橘子糖。”
邵砚川走过去问价,阿婆伸出五根手指:“五镑一份,刚出锅的,笋片是你娘当年从杭州运过来的品种。”旁边室内餐厅的价目表挂着“15镑/份”,邵砚川立刻算清了账:省十镑,够买五根铅笔,值当。他掏出皱巴巴的英镑,阿婆却不收,塞给他一份最大的,年糕上堆着三层笋片,又往他兜里塞了半张橘色的橘子糖纸,糖渍印着“回家吃饭”——和他兜里从海参崴带回来的七张半拼起来,刚好缺最后半张。邵砚川嘴硬骂了句“糖纸值一分钱,比啥都金贵”,却把糖纸叠得方方正正,塞进贴胸的口袋,那里还放着娘的紫砂杯拓片。
苏野醒了,揉着眼睛凑过来,缺了牙的地方漏着风:“阿川,烫……”邵砚川瞪了她一眼:“急什么,烫嘴了还得花五镑买口腔溃疡药,亏大发了。”却把年糕上最嫩的那块笋片挑出来,塞进她嘴里,自己啃着边角料,硬得硌后槽牙,却嚼得香——和娘当年煮的味道一模一样,笋片脆得像刚从杭州地里拔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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