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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潜艇舱底的密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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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疼得抽了口冷气。邵砚川突然想起在香港重庆大厦的时候,王叔追他,他踹了王叔的腿,王叔疼得脸发白,却没还手,当时他还骂王叔是孬种,现在才知道,王叔是不敢还手,怕露了馅,怕坏了爹的布局。他心里一阵发堵,像被人用刻刀捅了一下,疼得他手指发颤。王叔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个旧铁盒,里面装着张照片,是他儿子小王的,背景是莫斯科的红场:“砚川……你爹没骗我……他说只要我帮他演这出戏,就把我儿子从徐天爹手里救出来……现在孩子在莫斯科上学,平安……”

邵砚川没说话,他看着照片上小王的笑脸,想起之前小王被刀疤强的人催债,缩在冰面上发抖的样子,想起王叔为了这个儿子,忍了十年的骂名,受了十年的苦,和自己一样,都是为了在乎的人。他突然觉得之前的恨很可笑,又很愧疚——他恨了王叔这么久,却不知道王叔和他一样,都是被爹护着的人。

就在这时,通风管里传来个沙哑的声音,混着潜艇锚链的摩擦声,还有锁魂砂特有的硫磺味:“砚川,把青金石母料扔下来,封了扩散口。”邵砚川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这声音他听了十年——是爹的声音,和凯旋门上的刻痕、冰面下的敲击声、教堂夹层里的求救信号,一模一样。可他突然又怀疑起来,会不会是徐天余党的陷阱?会不会爹早就叛变了,这声音是假的?毕竟他被骗了太多次,连爹都瞒了他十年,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他摸着怀里的星髓刻刀,刀柄上的“苏”字硌着掌心,想起爹当年教他刻刀的时候说:“刀是匠人的魂,不能骗人。”可爹骗了他十年,这魂,还立得住吗?他犹豫了,手指攥着那块值两千的青金石母料,凉得扎手。万一扔下去就再也见不到爹了呢?万一这是个圈套呢?可通风管里的声音又响起来,更急了:“砚川,快!徐天的人要来了!”

他抬头往舱口看,已经能听到刀疤强的骂声:“邵瘸子,你躲在这呢!把母液交出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混着钢管的碰撞声。他咬了咬牙,把青金石母料往通风管里一扔。“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母液落进了金属容器里,紧接着是爹的声音:“好,封了舱门,别让徐天的人进来!”

邵砚川转身,用星髓刻刀插进舱门的锁孔,刻下一道防滑纹——和之前在台阶、冰面、教堂楼梯上刻的纹路一模一样。刻刀划过钢铁的声音“滋啦”响,舱门慢慢合上,把刀疤强的骂声挡在了外面。他靠在舱壁上,破棉袄盖在王叔腿上,苏野在他背上睡得安稳,小脸还沾着饼干渣。他摸了摸兜里的橘子糖纸,又摸了摸怀里的娘的紫砂杯,心里五味杂陈,像打翻了五味瓶。

有找到爹的激动,有被隐瞒的委屈,有对王叔的愧疚,还有对接下来决战的不确定。他想起爹的笔记里写的:“匠人的根,不在印,在人,在心。”可现在他的心乱得像一团麻,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通风管里还传来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隔着一层水:“砚川……等这事了了……爹给你补那八万六的债……”

他没说话,只是把星髓刻刀往怀里掖了掖,刀柄上的“苏”字贴着他的心跳。舱外的风还在刮,潜艇的锚链还在响,像爹刻刀划在石头上的声音,像娘剥橘子的声音,像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在风里,等着被刻进下一个印里。他突然觉得,那八万六的债,其实早就还清了——爹给了他手艺,给了他根,给了他苏野,给了他这一路走来所有的经历,这些,比八万六金贵多了。

可心里还是堵得慌,像塞了块青金石,凉得发疼。他靠在舱壁上,看着暗红色的应急灯把人的脸照得发青,听着苏野均匀的呼吸声,突然想起小时候爹教他刻的第一个印,是“家”字。现在“家”字刻好了,可家的人,还在舱底的通风管里,还在等着他。他摸了摸兜里的橘子糖纸,轻声说:“爹,等这事了了,咱回家吃饭。”

声音撞在钢铁舱壁上,反弹回来,像好几个人在说“回家吃饭”。风从通风管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硫磺味,带着橘子糖的甜味,带着爹的味道,吹得他破棉袄的补丁哗啦响。他知道,接下来的决战,不是为了讨债,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守住爹的布局,守住邵家的根,守住这个“家”字。

舱门外的骂声越来越远,潜艇的锚链声越来越沉,像爹的手,拍着他的后背,说“砚川,长大了”。他没哭,只是把破棉袄往王叔腿上掖了掖,又把苏野往怀里拢了拢,指尖蹭过星髓刻刀的崩口,那是爹当年刻印崩的,现在传到了他手里。他突然觉得,这刀不凉了,有了爹的温度,有了娘的温度,有了苏野的温度,有了所有邵家人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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