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托比津的冰裂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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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看着他的刻刀,眼睛亮了:“叔,你这刀和我爸的刻刀好像……”邵砚川没搭话,把刻刀往怀里掖了掖,刀柄上的“苏”字贴着他的心跳。他抬头望了眼远处的胜利广场,尖顶上的红星在雪光里泛着冷光,风里飘来烤肠的香味,10块钱一根,他吸了吸鼻子,把兜里的干大列巴啃得更起劲了——10块钱够买5根烤肠,但是他舍不得,苏野还没吃够排骨年糕呢。
“叔,地下室入口就在前面冰缝我爸从那进去的,冰缝上盖着块木板,伪装成冰面的样子。”邵砚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道冰裂只有半米宽,上面盖着块破木板,木板上撒了层薄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走过去,用刻刀撬开木板,更清晰了,还夹杂着铁链晃动的声音。
“哒、哒哒、哒哒哒……”邵砚川趴在冰缝边,把耳朵贴得更近了,这声音他听了二十年,闭着眼都能认出是爹的手。他摸了摸怀里的青金石母料,凉得发颤,又摸了摸兜里的橘子糖纸,拼齐的那个橘子,糖渍印着娘的字:“砚川,回家吃饭。”风从冰缝里吹上来,带着股陈旧的樟脑丸味,和他爹失踪时穿的灰夹克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越野车的轰鸣声,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小王脸色一变:“是刀疤强的车!他们发现我们了!”邵砚川把苏野往背上勒得更紧,破棉袄的补丁被风扯得啪啪响。他回头看了眼冰面,刻刀刻的防滑纹还在,像两条银色的蛇,在蓝光里泛着冷光。他摸了摸怀里的星髓刻刀,又摸了摸兜里的八万六铜疙瘩债的欠条——那是爹失踪前留给他的,现在终于要讨回来了。
“走。”邵砚川把木板重新盖好,拉着小王往冰缝走。冰缝里的阶梯结了层薄冰,滑得很,他用刻刀在阶梯上刻了防滑纹,走起来稳得很。小王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他给的橘子糖纸,抖得厉害。风从冰缝深处吹上来,带着爹的敲击声,还有俄语的咒骂声,越来越近。邵砚川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把脚步踩得更稳,他知道,承了八百年的根。
冰缝越来越深,光线越来越暗,只有星髓刻刀的刃口泛着微弱的蓝光,和头顶玻璃海的蓝光呼应。邵砚川想起太爷爷日记里写的,“海眼号”沉船的那天,也是这样的蓝光,这样的冷,这样的刻刀敲击声。现在他踩着先祖的脚印,来找自己的爹,来守自己的根,来讨自己的债。兜里的干大列巴硌着他的腰,橘子糖纸蹭着他的指尖,苏野的呼吸贴着他的后颈,这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远处传来刀疤强的喊声:“邵瘸子!你跑不了!锁魂砂母液是我的!”邵砚川冷笑一声,把刻刀握得更紧。他想起香港卷里刀疤临死前说的话,“我哥在海参崴等你”,现在终于等到了。他低头看了眼阶梯上的防滑纹,那是他用邵家的刻刀刻的,刻在异国的冰里,刻在历史里,刻在血脉里,永远不会消。
冰缝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刻着个海眼符号,和他怀里的海眼印纹路分毫不差。敲击声就是从门里传出来的,更响了,更急了,像爹在喊他的名字。邵砚川举起刻刀,往铁门上划去,“滋啦”一声,冰屑飞溅,蓝光暴涨,照亮了他满是冰碴子的脸,和他眼底从未熄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