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海事博物馆的罗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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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带着海风的咸腥和橘子糖的甜腻。邵砚川回头,看见徐天浑身湿淋淋的,深灰西装贴在身上,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攥着个从渔排上抢来的铁棍,棍梢还沾着石斑鱼的鳞片,身后跟着那四个黑夹克的男人,个个狼狈不堪,显然是刚从海里爬上来。徐天手里还举着个遥控器,红色的按钮亮得像血,嘴角扯着个狠厉的笑:“沉船的坐标解出来了吧?把坐标给我,还有你怀里的第五印,不然我炸了这博物馆,大家同归于尽。”
邵砚川没理他,先把第五印揣回怀里,再伸手护住玻璃罩——这罗盘是巴达克尚老坑料,值八千块,碎了亏大了。徐天见他不动,骂了句脏话,举起铁棍砸向玻璃罩。“哐当”一声巨响,玻璃罩碎得满天飞,渣子划到邵砚川的脸,血瞬间渗出来,混着青金石粉,蓝黑色的,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没顾脸上的伤,先扑过去摸罗盘——盘面没碎,只是玻璃罩碎了,指针还在转,蓝幽幽的光晃得人眼晕。他松了口气,骂了句“这罗盘值八千,碎了我跟你拼命”,把罗盘往怀里拢了拢。
“你爹当年把沉船的坐标卖给我爹,换了三百两白银,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徐天举着遥控器,一步步逼近,“他现在在伦敦,等着我拿到沉船里的《工儒总谱》,复兴恒古堂!你守的这些破印,都是你爹卖国的罪证!”
邵砚川心里一震,却没动,指尖蹭过罗盘背面的刻痕——刻痕里填的青金石粉,和他印上的血混在一起,颜色更深了。他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话:“印在人在,印亡人亡,勿为外物所惑。”他守的不是印,是邵家的根,是匠人的魂,不是徐天嘴里所谓的“罪证”。他慢慢站起身,把罗盘塞进怀里,和第五印挤在一起,沉甸甸的,压得他胸口发疼。
博物馆的警报声突然响了,红蓝色的警灯在窗外闪得人眼晕。徐天见他不动,按下遥控器的红色按钮——没有爆炸声,只有罗盘指针突然停了,指向西贡海域的方向,蓝光暴涨,把整个展厅都染成了青金石的颜色。徐天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哈哈哈!你以为遥控器是炸药的开关?这是我爹设的机关!罗盘指向沉船的位置,只要拿到罗盘,就能找到《工儒总谱》!邵砚川,你输了!”
邵砚川没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半张讲解稿,上面印着罗盘的照片,和怀里的罗盘一模一样。他掏出碎屏手机,把坐标发给苏野,只发了两个字:“等我。”手机电量只剩3%,他骂了句“充电宝值三十,忘带了,亏了”,却把手机塞回兜里,转身往博物馆后门走。
徐天带人追过来,他却不慌,因为他听见了海浪的声音,从西贡方向传过来,和木筏划水的声音一模一样。他摸了摸怀里的罗盘,指针还在转,指向蓝光的方向,那里有邵家先祖的沉船,有《工儒总谱》,有所有秘密的答案。风里飘来橘子糖的味道,是他刚才塞进钱包的那颗,糖纸在兜里哗啦响,像在催他加快脚步。
走到后门的时候,他回头望了眼博物馆,玻璃渣在夕阳下泛着蓝光,像撒了一地的青金石碎末。徐天的喊声从里面传出来:“邵砚川!你跑不了!沉船里的东西是我的!”他没回头,只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这趟香港之行,亏了不少钱,但印拿到了,坐标解了,根守住了,值了。
西贡的海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咸腥和青金石的硫磺味,他摸了摸怀里的罗盘,又摸了摸刀柄上的“苏”字,加快了脚步。钟楼的钟摆声从太平山顶传过来,比之前更沉,更近,倒计时鲜红地跳着:44小时58分钟。他知道,接下来的两天,才是真正的考验。沉船的秘密、徐天的阴谋、邵父的踪迹,都在西贡的海底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