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古董街的假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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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砚川没理他们,蹲下来拆齿轮组,指甲盖蹭在钟的铁壳上,划了个小口子,渗了点血。他也没在意,用口水舔了舔,就看见齿轮缝里夹着半张皱巴巴的纸,纸边沾着橘子糖的黏腻,展开一看,是塔什干的青金石矿脉图,还有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的,跟铜章上的一模一样:“酉时三刻,钟摆落,毒粉扬”。他瞥了眼碎屏手机上跳出来的时间(舍不得花流量点开苏野的微信,只摸了摸屏幕),周一上午十点,离酉时三刻还有三天多,跟刀疤发的短信对得上。
钟底座的无线路由器闪了一下红灯,徐天的声音从隐藏的蓝牙音箱里传出来,经过变声器处理,闷闷的像捂在被子里:“邵师傅,你终于来了。这钟我从上海搬过来的,齿轮的暗齿榫我动了手脚,毒粉装置我装了半年,就等你来拨。”邵砚川听着那声音,甜得发苦,像嚼了口没化的橘子糖。他把铜章掏出来,破口往齿轮内侧的刻痕上一对,刚好严丝合缝——破口上的橘子糖渍印子跟刻痕里的青金石粉凑一块儿,露出来个歪歪扭扭的“徐”字,是用青金石粉填的,平时看不见,刚才他刀尖蹭掉了一点粉才露出来。
史密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用粤语加英语乱骂,邵砚川还是听不懂,只瞥见他手腕上的Apple Watch亮了,显示心率一百二。旁边的古董商赶紧递过来一沓千元港币,说:“邵师傅,这是修钟费,您收下……”邵砚川摆了摆手,弯腰捡起脚边的一块紫檀边角料,沉得慌,扔在地上能砸出个小坑。他掂了掂,塞进工具包,说:“这料值二十块,做印泥盒正好,够锁十年印泥的香,钱就不用了,修自家的东西还要啥钱。”
他指尖刚才划破的地方又渗了点血,用口水舔了舔,说“口水能消炎,省了买创可贴的五毛钱”。余光瞥见人群里有个穿鸭舌帽的男人,手里攥着张橘子糖纸,晃了晃,跟他的钱包里的那三张凑一块儿刚好是个完整的橘子,没等他看清,人已经拐进旁边的巷子里了——是刀疤,他心里有数。
出门的时候电子铃又响了一声,比刚才那声闷。邵砚川抬头往太平山顶望,云雾里的钟楼影子越来越清楚,远处的报时钟“当”地闷响了一声,跟徐天的笑声似的。兜里的紫檀料蹭着他的大腿,闻着那股子陈香,混着橘子糖的甜,还有青金石的硫磺味,他知道接下来的三天得跟时间赛跑了。路过711的时候瞥见关东煮三块钱一串,比杭州贵一块,他骂了句“香港的东西就是贵”,脚步没停——风里好像有个声音,是太爷爷的,也是徐天的,在说“钟停了,等你拨”。
他走到半山扶梯顶的时候,回头望了眼荷李活道,青石板路像条扭着的蛇,恒古堂的黑招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钟楼的影子刚好落在他脚边,指针指在酉时。他把紫檀料掏出来又闻了闻,笑了笑,塞回兜里,继续往钟楼走。工具包里的刻刀晃得叮当响,跟敲钟的前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