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黄浦江的晚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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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砚川摸了摸怀里的两把刻刀——一把是邵三爷的断刀,一把是塔什干带回来的星髓刀,还有徐天塞回来的刻刀图谱,都好好的。日记里夹着梧桐叶、老张头掉的“完读率60%起推”的宣传单、那张蓝糖纸,一切都稳当。苏野靠在他肩膀上,发梢蹭得他脖子痒,他没拨开,就那么蹭着,闻着风里还没散的桂香,还有苏野棉袄上的皂角味。
“阿川,印我收着了。”苏野小声说。
“收着就收着,别蹭脏了,洗了还要花两分钱胰子。”他嘴硬,却把手臂往她那边挪了挪,把江风挡得严严实实。黄浦江的浪拍着岸,哗啦哗啦的,和弄堂里的银匠锤声、书摊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唱了六十年的老调子。
天边烧着橘红色的晚霞,和苏野的鹅黄棉袄一个色。邵砚川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平安”印,蓝莹莹的,像衡山路洋房里的光,像塔什干的星髓,像他这辈子守着的所有东西。他摸了摸兜里的三十二块七毛,又摸了摸怀里的刻刀,知道日子还长,够他修完所有该修的东西,够他攒够补牙的钱,够他看着苏野风风光光嫁出去,够他把邵家的根,在这上海滩的风里,扎得稳稳当当。
风又吹过来,带着点生煎包的香气,是王老头留的。邵砚川站起身,拍了拍棉袄上的灰,伸手拉苏野:“走了,回家吃生煎,凉了就不好吃了,我们别浪费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