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十六铺的咸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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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虹桥机场的铁皮顶被正午的太阳晒得滋滋响,洋飞机的螺旋桨卷起的灰扑得人睁不开眼。邵砚川蹲在货舱门口,屁股底下垫着半块装青金石的木箱板——这机票是刀疤托上海航空署的朋友开的“免费押运证”。
空姐端着咖啡过来,他以为要钱的。摆手说“不喝,我有凉白开”,一听免费的居然要了三杯...
下飞机的时候,海关要查行李。他怀里揣着从塔什干带回的巴达克尚青金石边角料,申报单上写“废旧矿石”,海关瞥了眼那蓝得发亮的石头,以为是玻璃渣,挥挥手放行。
虹桥到十六铺的地铁五块钱,够买一个馒头,他舍不得。只坐了公交,花了二块钱,剩下八里路步行。路上看见路边的蓝玻璃渣,他蹲下来捡,以为是青金石碎末,揣兜里才发现是玻璃,骂了句“亏了一分钱的工夫”。苏野走累了,要他抱,他把破麻绳(塔什干驼队捡的)解下来,捆在自己腰上,让苏野骑在他脖子上。路过卖生煎包的摊子,猪油香飘得人发晕,他咽了咽口水,攥紧了怀里的干馕——这馕是刀疤在流沙坑边给的,硬的像石头。
十六铺的鱼腥气比塔什干的咸鱼船还冲。顺兴栈的胖老板正扫门口的咸鱼鳞,看见他那一身破棉袄——补丁摞补丁,还露着鱼鳔补的补丁,眉头拧成了疙瘩:“要饭的滚远点!昨儿个拿蓝玻璃渣抵房费的疯子就是你吧?那破烂玩意儿我刚扔后院了!”
邵砚川没理他,从兜里掏出指甲盖大的青金石边角料——这是今早在机场候机时,从昨天抵房费那块料的断茬上偷偷掰下来的,手法隐蔽得像偷馍。他“啪”地按在柜台上,蓝得发黑,金点匀得像撒了碎金:“昨儿那块是大头,这是利息。抵一碗房费,再给我来碗阳春面,多放猪油,省得我出门买肥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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