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沙漠的星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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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一股甜得发腻的橘子味在口腔里炸开,冲得他脑仁发疼。他太久没吃过糖了,上次吃还是半年前在杭州,偷尝了苏野半块麦芽糖。这甜味太冲,混着他嘴里的血腥味、青金石的腥气、烧伤的焦糊味,竟然酿出一种说不出的苦涩。他含着糖,腮帮子鼓起来一块,舍不得咬碎,就让它在舌头上来回滚,延长那点甜味。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糖块小了一圈,甜味淡了。邵砚川停下脚步,把糖从嘴里拿出来,捏在指尖。糖块已经被唾液浸得半透明,黏糊糊的,还带着他嘴里的血腥气。他看了看,又塞回嘴里,继续含着。刀疤回头看他,皱了皱眉:“化了。”
“操,你懂个屁。”邵砚川含含糊糊地骂,糖块在嘴里滚来滚去,“含化了还能再含半天,咬碎了就没了。这糖值两分钱,省着点,够我甜两晚上。”他算得精细,一颗糖两分钱,含两天就是一天一分钱,比买糖便宜多了。而且含着糖,嘴里分泌唾液,能缓解点口渴,省了喝水的钱——水现在比糖贵多了。
他又把糖拿出来,对着星光看了看,糖块更小了,已经看不出橘子的形状,就是一团黏糊糊的糖浆。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娘给他买过一颗类似的糖,他舍不得吃,藏在枕头底下,结果被老鼠啃了,他哭了半宿。现在这颗糖,比那颗还金贵,是救命的糖,也是报恩的糖。他盯着指尖的糖,看了好几秒,才又小心翼翼地塞回嘴里,这次没敢乱动,就让它静静躺在舌根底下,甜味像蚊子血一样一点点渗出来。
苏野在背上动了动,迷迷糊糊地说:“阿川,甜……”邵砚川赶紧把糖吐到手心,用手捂着,怕甜味散了。他扭过头,用没受伤的左胳膊把苏野往上颠了颠,嘴硬:“睡你的,哪有甜的,老子在磨牙。”但心里却有点发酸,这糖要是能掰一半给苏野就好了,但他舍不得,这糖太金贵了,是他在沙漠里的精神支柱,也是刀疤放下仇恨的证明。
刀疤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邵砚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沙丘尽头,地平线上泛着一点极其微弱的蓝光,不是星光,也不是月光,更像是某种矿石反射的光。那光忽明忽暗,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正盯着他们。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巴达克尚青金石,又摸了摸指尖那颗快要化完的橘子糖,心里咯噔一下。
沙漠的尽头,那片蓝光年的老坑营地?或者是……埋着更多青金石矿脉的宝藏?
他把手里的糖又塞回嘴里,这次狠狠咬了一小口,甜得发苦的糖浆瞬间充斥口腔。他得留住这点甜味,因为前面的路,恐怕比这沙漠还要苦。破棉袄在风里晃,露出里面烧焦的皮肉,但他没停,背着苏野,举着那根用骆驼刺做的象限仪,朝着那片诡异的蓝光,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身后,刀疤的影子被星光拉得很长,他手腕上的青金石护符在暗夜里泛着微光。头顶,北极星的刻刀尖稳稳地指着西北偏北。而邵砚川的嘴里,那颗橘子硬糖正在慢慢融化,甜得发苦,苦得发甜,像他这半生颠沛流离的手艺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