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港口的货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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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船长在驾驶室喊:“小子!罗盘疯了!”邵砚川走过去,铜壳罗盘的指针正疯转,最后死死指向西南——越过马六甲,越过印度洋,越过喀喇昆仑,钉在塔什干的方向。朴船长挠胡子:“这鬼东西,刚才还好好儿的。”邵砚川伸手摸罗盘壳,指尖沾到点蓝粉——和照片上一色。他想起爹日记里的话:“青金石遇血则活,能引罗盘指向产地。”不是罗盘坏了,是塔什干那边的青金石在“召”他们。
他回舱,从衣柜暗槽摸出一枚残印,纹路和爹刻刀柄的北斗七星对得上。又摸出爹留的半封信,粗纸边火烧过,字用木炭写的:“……恒古堂前身乃大食叛匠阿里,当年我修鬼耳时,他偷我榫头,想仿天工图卷造投石机,被我坏了。如今拆图卷分藏五印,盼后世子孙毁之,莫让匠人的刀成了杀人的刀。塔什干鬼耳下,有我留的机关,唯邵家血脉可启……”信尾画个榫头,和他修这衣柜用的偷步榫,一模一样。
他突然明白——修这衣柜不是巧合。爹当年在塔什干修鬼耳穹顶用的就是这偷步榫,如今他修的这口红松木衣柜,和几千里外鬼耳穹顶,是同一种手艺。他去塔什干,不是救人,不是抢印,是去给祖先的手艺收尾,是去赴一场邵彦从开元年间就等着的约。
电报机“滴滴”响,奈良原绫发来的:“母榫已被抢,徐家侄亡。恒古堂已入库克尔达什,青金石渗血。速来。”邵砚川攥着电报纸,指节发白,叠好塞袜子里——纸厚实,回头擦屁股能用。他走到甲板,看西南方向,天色阴着,像是照片里雷吉斯坦的蓝天。朴船长递来航海图,红笔勾的线:仁川→釜山→对马→台湾海峡→马六甲(补淡水,恒古堂眼线最密的一站)→印度洋→巴基斯坦卡拉奇(转陆路)→阿富汗汗萨山谷(青金石走私古道)→乌兹别克塔什干。
“马六甲那站最险,”朴船长指图,“恒古堂养了一帮海盗,专劫带‘蓝货’的船。你那衣柜,他们闻着味儿就来。”邵砚川摸了摸怀里的铜铃铛,铃铛突然轻响了一声——不是他晃的。他低头,铃铛内壁那层蓝粉正慢慢渗出来,在掌心洇成个极小的“邵”字,和他爹刻的一模一样。
远处海平线上,一个黑点正往这边移。朴船长眯眼:“海盗快艇,还是恒古堂的‘青金石猎犬’?”邵砚川把苏野往怀里拢紧,摸出那把拼起来的刻刀,刀身开始发烫——和枯井里碰青金石时的反应一样。他看向马六甲的方向,那里是海陆交界,是恒古堂等了他三个月的刀口。
“管他是谁,”他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先过马六甲,再说过阿富汗的山。老子这衣柜里藏的不是印,是请帖。”
风卷着海盐味灌进来,混着一丝极淡的、从西南飘过来的青金石腥气——那是塔什干的方向,是雷吉斯坦广场的方向,是爹和王叔、徐茂林站过的那张照片的方向。货轮切开浊浪,往马六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