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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明洞的追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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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先一步拿起了残印。是奈良原绫,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袖口沾的不是普通松烟墨,是青金石磨的墨,蹭到残印上的蓝痕和酱里的粉末一个色。她左脸颊一道新鲜的勒痕,青紫色的,是浸了青金石粉的绳子磨的,说话的时候咳出一口带蓝灰的痰,嗓子哑得像砂纸擦木头:“徐茂林在塔什干被绑架了,在库克尔达什经学院。”

邵砚川接过残印,指尖蹭掉上面的草莓酱,心疼得直抽抽:“这进口酱蹭掉能卖两毛……”骂完把残印揣进怀里,又从兜里掏出那半串捡的鱼饼塞苏野手里——那丫头还缩在货架底下抖,他把鱼饼硬塞进她手里,“吃!堵嘴!再丢东西老子把你卖了!”苏野缩着脖子啃鱼饼,眼泪掉在饼上不敢哭。邵砚川摸了摸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拍了拍凸出来的肋骨,硬撑着说:“我胖,饿两顿没事。”其实他身上那点肉,风一吹破棉袄就贴在身上,他舔了舔沾着鱼饼酱的手指,咸得发苦。

奈良原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机票,是明早六点飞塔什干的,只有一张,边角都被汗浸软了:“我跟着恒古堂的人追过来的,偷出来的。他们已经拿了撒马尔罕博物馆的母榫,先一步去了库克尔达什经学院,要在地下的青金石祭坛把残印和母榫嵌进去,启动天工图卷。徐茂林非要自己去探路,被他们用浸了青金石粉的绳子绑了,我在经学院墙根躲了三天,吸了不少粉尘,嗓子都快咳烂了。”外面警笛声渐近,是新宗匠会报的警,金哲的骂声隔着玻璃门传进来,夹杂着钢管砸门的哐当声。

邵砚川把袜子脱下来,把机票对折,塞进脚心和袜子之间,再穿回去——脚被硌得疼,他皱了皱眉,但是没拿出来,这是他最放心的地方。他拉着苏野和奈良原绫往商街后门跑,后巷的雪堆里混着炸鸡的油、啤酒的沫子、烟头的灰,他跑的时候,踩碎了一个空烧酒瓶,玻璃碴子扎进千层底的鞋底,疼得他抽了口气,但是没停,因为听见金哲的骂声越来越近:“那小子往这边跑了!给我追!剁了他那双破鞋!”

奈良原绫靠在墙上灌了口清酒,酒液顺着下巴淌进领口,咳得弯下腰:“库克尔达什经学院的地下,有个和鬼耳一模一样的青金石穹顶。恒古堂的人已经摆好了祭坛……我们得赶在他们启动图卷前,把徐茂林救出来。”邵砚川没说话,扯了扯破棉袄的领口,把苏野往怀里拢了拢,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疼得他眯起眼。他想起爹临死前说的“别让文明成为杀戮的工具”,想起王厚德那五千块的买酒钱,想起51章里徐茂林说的“塔什干的镜子多”。现在徐茂林被绑了,母榫在恒古堂手里,他们只有一张机票,前路明晃晃的都是刀子。

“走。”他哑着嗓子吐出个字,转身往机场方向走。跑的时候,他瞥见便利店玻璃上反射的自己的脸,恍惚间和49章枯井里的倒影重叠了一瞬——那个七岁的自己,蹲在井边刻石头,刻刀的节奏和现在心跳的频率死死叠在一起。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明洞的霓虹在雪雾里糊成一团,像极了塔什干那边传来的、隐约的古粟特语吟唱,混着青金石粉的呛味,往他鼻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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