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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仁川港的换钱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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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丝合缝。

不是差不多,是绝对的严丝合缝。就像这木榫原本就是从这张地图上抠下来的一样。

他抬头望向景福宫那朱红色的高墙,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那里不仅有韩国的“新宗匠会”,似乎还藏着爹和徐茂林留下的,关于那艘“唐船”的另一个惊天秘密。这哪里是简单的接头,这分明是一场跨越了几十年的匠人棋局。

景福宫门口游人如织,各种语言的嘈杂交织在一起。邵砚川把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干裂的嘴唇。苏野裹着那件破棉袄,缩在他身后,像个小乞丐。

门口的检票员是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瞥了他们一眼,眉头皱了起来,显然不想让这两个脏兮兮的人进去坏了景区的雅致。邵砚川没废话,直接把那张地图摊开一角,指着勤政殿的方向,用蹩脚的普通话夹杂着几个刚学的韩语单词比划着。那检票员看了一眼地图上的凹痕标记,又看了看邵砚川那双执拗的眼睛,大概是觉得这乡下佬不像捣乱的,挥挥手放行了。

勤政殿气势恢宏,汉白玉的台阶,飞檐斗拱。邵砚川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爹教过他认木头。他一眼就看出,这殿宇的修缮虽然精致,但在他这种行家眼里,却透着一股子“匠气”——太过工整,少了点古法的灵动。

他按照地图的指示,绕到殿后。那里果然有一棵几个人都抱不过来的老银杏树,叶子金黄,落了一地。树下有个石墩,旁边站着个穿着汉服的老者,正在拿着一把特制的卡尺测量树干上的一个旧伤疤。

那老者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他看了看邵砚川脚上的千层底,又看了看苏野那冻得通红的鼻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中国来的?”老者开口了,说的竟是一口流利的汉语,带着点京腔,但语调生硬,“我是‘新宗匠会’的朴成浩。这棵树,是我们高丽王朝时期移栽的,用的是我们独有的‘雪松榫’技法。你们中国的木工,恐怕连听都没听过。”

邵砚川没理他,径直走到石墩旁,蹲下身子,用手指摸了摸石墩表面的纹理。那纹理看似天然,实则有人为打磨的痕迹。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刻废的木榫,在石墩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孔洞里探了探。

朴成浩脸色微变,上前一步:“你在干什么?这是我们宗匠会的圣地!”

邵砚川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却有力:“圣地?这石墩底下,压着的不是你们的雪松榫,是‘银锭榫’。而且,这木料是南洋的铁力木,不是高丽的雪松。你们这是……挂羊头卖狗肉。”

朴成浩瞳孔一缩,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似落魄的年轻人眼力如此毒辣。他冷哼一声:“胡言乱语!我们新宗匠会已经考证过了……”

“考证个屁。”邵砚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从怀里摸出那把卷刃的刻刀,“真正的古法银锭榫,榫头要带三分倒刺,入卯三分,越收越紧。你这树下的榫头,倒刺是平的,是后来修补的。还有,这树皮上的修补痕迹,用的是鱼鳔胶混了猪血,闻着是腥,但你们为了掩盖,刷了层清漆,把味儿盖住了。可惜,这鱼鳔胶见不得热,我这怀里的鸡蛋刚捂热乎,靠近了,那股子腥味就压不住了。”

周围几个假装游客的新宗匠会成员围了上来,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邵砚川却不慌不忙,他将那枚刻废的木榫用力按进石墩的孔洞里,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原本看似严丝合缝的石墩竟然弹开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卷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画着一艘船的构造图,船头赫然写着三个汉字——“唐山海”。

朴成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精心布置的“高丽正统”现场,被这个乡下小子用最原始的方法拆穿了。

邵砚川取出羊皮纸,看都没看朴成浩一眼,只对怀里的苏野轻声道:“走,这戏台子脏,咱换个地方。”

他握紧了那张延吉大妈给的地图,地图背面的凹痕,此刻正对应着羊皮图上唐山海的船舵位置。他知道,徐茂林不在景福宫,徐茂林在海上,在那艘等待了数百年的唐船上。

而身后,朴成浩气急败坏的吼叫声和那些“宗匠”们杂乱的脚步声,成了他最好的背景音。他省下的那五块钱还在袜子里,怀里的鸡蛋还是热的,手里的刻刀还在。这就够了。

风卷起地上的银杏叶,像一场金色的雨。邵砚川背着苏野,朝着港口的方向,一步步走去。这一次,他不是逃亡,是回家,是去寻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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