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赵瞒了十年(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什刹海后海这块,白天挺闹腾,一到后半夜,游人散尽。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静谧。
老赵家就窝在这北沿的一条死胡同里,门脸儿矮得抬手就能摸到檐瓦。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光黄得像馊了的茶汤,把他俩人的影子拉得贴在斑驳的灰砖墙上,扭曲得不像样。邵砚川没进屋,就倚在门口那棵老槐树下。这树有些年头了,树皮糙得像老人手上的皴。他左腿使不上劲,身子歪着,重心全压在右腿上,眼神却死死盯在老赵那张褶子堆出来的脸上。
“十年,老赵。”邵砚川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我爹没了十年,你也装了十年糊涂。这什刹海的水,你天天瞅着,就没瞅出点儿良心长啥样?今儿你要是不把话吐干净,我就把你这屋里这点烂木头,连着你那点儿陈芝麻烂谷子,一块儿劈了当柴火烧。”
老赵缩在门道里一张破马扎上,手里那杆玉石烟嘴哆嗦得敲在牙上,咯咯地响。他抬起浑浊的眼珠子,在邵砚川那张冷硬得能刮下霜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精气神,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比这什刹海的夜还沉。
“你非要刨这坑……”老赵嗓子眼像卡了口浓痰,咳得弯下腰,“你爹不是失踪,更不是什么失足落水。他是跑路的。”
邵砚川腮帮子上的肉猛地一抽,攥紧的拳头骨节捏得发白,嘎巴一声响。
“那年开春,恒古堂的人坐着小汽车找上门,拿了大洋,要你爹复刻一套前清的内务府印。”老赵狠狠嘬了一口烟,劣质的旱烟味混着潮气散开来,“你爹那手艺,这京城九城独一份。起初就是刻几个章子,没啥。可后来,他们胃口大了,要你爹拿印模去套真的,要把东西弄出去……那可是杀头的罪啊!这什刹海边上,民国那会儿枪毙人,都是往德胜门外头拉,你爹不想当那冤死鬼。”
老赵说到这儿,顿了顿,烟嘴往西边努了努,眼神有些发飘:“你瞅瞅李连英——伺候太后一辈子,梳头匠出身,墓就在咱这西岸李广桥那片儿。到头来脑袋都没保住,尸首分了家。这地界儿,藏得住王府风水,藏不住人。你爹常说,手艺人沾了权,就没好下场。”
“他带着那套最核心的印模,连夜走的。临走前,他把最后一枚残印拆了,拆成了好几份,分藏在各地的老友那儿,就是不让他们凑齐了祸国殃民。”老赵颤巍巍地伸出手,指了指邵砚川怀里那枚缺角的青田石,“你手里那块,只是其中之一。他怕恒古堂逼你,特意留了话给我,说万一哪天他回不来,让我拦着你,别让你沾这浑水。他说,这银锭桥的‘银锭观山’,他以后怕是看不着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