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雪初与剑玉的现代婚礼行（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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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方才还没有学会用鱼尾控制方向，但现在的银发小人鱼倒是立刻就学会了用自己的小尾巴亲亲热热地缠住身边鱼的小尾巴：
“我记住了！雪初真聪明！”
黑发小人鱼并未阻止他的亲近，反倒与他又贴近了一份，仿佛他们生下来便是这样一对连体小鱼：
“那我们现在便去找父亲他们吧，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出生了！”
一阵泡泡翻滚而过，比刚出生时长大一些的两条小人鱼正在浅海中无忧无虑地游戏，忽而，他们的头顶一黑，原来是又有人类的船只从他们的头顶驶过，银发小人鱼不高兴地向上望了一眼，这一次却有特殊的发现：
“雪初，那条船看起来好漂亮。”
黑发小人鱼看到了也觉得如此，于是他们便好奇地游了过去观察，这确实是一只极其美丽且巨大的船只，两条小人鱼浮出了水面，看到人类正在那大船甲板上举办盛大的宴会，不论男女都衣着华丽，气氛纸醉金迷。
银发小人鱼忽然大惊失色，急急就去拉扯身边的黑发小人鱼：
“雪初不要看了，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黑发小人鱼有些疑惑：
“怎么了剑玉？”
“雪初不记得上一次哥哥们给我们讲的故事了吗？！”银发小人鱼都急哭了，泪水啪嗒啪嗒从红红的眼中滑落，漂了一海的小珍珠：
“根据哥哥上次给我们讲的故事，马上那船上的「王子」就要掉下来了，雪初就会爱上他！想跟他一起去人类的世界！剑玉不要那样！我们快回去吧！”
黑发小少年听此当即把他抱入怀中，将尾巴伸过去主动与他亲密相缠：
“怎么会呢？我又不是那故事中的小人鱼，我只想跟剑玉永远在一起！既然剑玉担心，那我们以后就都不要来浅海了，只在深海里玩好了！”
说罢，两条小人鱼便头也不回地潜回了深海，人类的船只从海面驶过，掀起一道巨大的海浪，海浪退下，海洋的场景再次发生了改变。
已经长成颀长少年的两条人鱼不知为何又再次来到了海面，似乎是为了旁观一场仪式，他们远远地浮在一边，望着几条大人鱼坐在远方的礁石上唱歌，人鱼的歌声传播在海面上，会蛊惑所有航行的水手。
如果水手们真的因为被蛊惑而向它们游来，就会被它们当作食物吃掉。
但唯有一个例外，倘若前来的水手真的对人鱼抱有真切的爱意，那他们的爱就将感动人鱼，人鱼会为他们变成人类。
少年银发人鱼却似乎对这此愤愤不平：
“为什么「人鱼考验」只能发生在人鱼与人类之间呢！太没道理了！要是人鱼与人鱼之间也有「人鱼考验」就好了，我也想向雪初证明我的真心！”
他身边的少年黑发人鱼听此微微一笑，只用纯白的尾鳍轻轻扫了扫他的鱼尾：
“剑玉不需要证明，我知道剑玉的真心。”
少年银发人鱼却又忽然扑了过来，撒娇一般把脑袋搁在了他的尾巴上：
“雪初现在想一想，要是雪初真的是人类，那雪初想给我设计什么样的「人鱼考验」？”
少年黑发人鱼顺势摸了摸他银白柔软的长发：
“我不会考验剑玉，也不需要。”
“雪初不需要，但是我需要嘛！”少年银发人鱼故作不满地蹭着他鱼尾上的鳞片，“凭什么人类都有机会证明自己，我却不能直接把心挖出来给雪初看！”
他不开心地拍了拍尾巴，在海面上溅起一片浪花，少年黑发人鱼却只是又轻轻笑了一下：
“那如果剑玉是人鱼，我是人类，剑玉会怎么样？”
少年银发人鱼听此更加不满地哼了一声，委屈巴巴地就又滚进了他的怀中：
“雪初好狠的心，竟然想让我不能说话，还要在刀尖上走路！”
两条小人鱼又一齐笑起来，少年银发人鱼趴在心爱半身的尾巴上，忽而又托起腮开始畅想：
“雪初你说，这世上会不会真的有其他世界存在呢？”
“如果有的话，其他世界的我们该是什么样子？谁是人类？谁是人鱼？”
他面前的少年黑发人鱼认真地想了想，又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说不定其他世界的我们，也正在一起想这个问题呢。”
美丽的大海化作了一团梦幻的泡泡，砰的一声炸开，泡泡飞向了四处，再一次彻底变换了场景，这一次变成了一处温馨童趣的现代儿童房间。
幼小的黑发男孩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前看着绘本，怀中还一直抱着一只人偶娃娃，依旧还在一边旁观的乡村男孩们这次左顾右盼，却诧异地发现，这次房间里好像只有他一个孩子：
“咦，这个世界的剑玉没有陪在雪初身边吗？”
“不对，这个世界雪初手上的好像就是剑玉！”
只见那黑发小男孩怀中抱着的正是一只银发红瞳的人偶娃娃，乡村男孩们刚一感到疑惑，那只娇小的人偶娃娃便突然发出了欢快的声音：
“雪初！这只小兔子好笨呀，竟然自己往桩子上撞！”
它就好像有生命一般忽然自己从黑发小男孩的怀中跳到了书桌上，然后模拟绘本中的小兔子，一头撞在了黑发小男孩拿书的手上，面色沉静的黑发小男孩微微弯了弯眉眼，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剑玉撞得痛不痛？”
“好痛好痛！”银发人偶娃娃立刻就躺到了他的手上撒娇，“雪初亲亲就不痛了！”
于是黑发小男孩便俯下身去轻轻吻了它一下，人偶娃娃马上站起来踮起脚尖也狠狠亲了他一口，但是不知怎么的，突然又直接向后倒去，还好黑发小男孩及时用手接住了它，否则肯定要摔一个屁股墩，黑发小男孩似乎怔了一下，当即拉过了一根充电线：
“剑玉，你没电了。”
他撩起手中娃娃的头发，这银发人偶娃娃的后颈上竟有一个怪异的金属接口，黑发小男孩将充电线插在了上面，银发人偶娃娃垂头丧气地坐在桌子上充电：
“这个形态耗电太快了！充电时还不能动弹，我明明是雪初的伴生AI，这个时候却连碰碰雪初都不行！”
黑发小男孩听此便伸手想去摸他：
“可以的，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有危险。”
然而刚才还在抱怨的人偶娃娃现下却又急急地挥手阻挡他：
“不行不行！充电时不能碰机体，就算漏电的概率很小，雪初也不应该冒险！”
它又忍不住道：
“如果是等比机身，那只需要三天充一次电就够了！”
黑发小男孩见它坚持，便收回了手，想了想又安抚它道：
“不用担心剑玉，我这就去跟父亲他们说，让他们给你换等比的身体！”
于是场景当即转变，从温馨的儿童房变成了一处明亮艺术的现代客厅，黑发小男孩抱着人偶娃娃被一群人簇拥其间，为首的大人提着一只跟黑发小男孩差不多大小的礼物盒，他温柔地将这个礼物盒递给了自己的孩子：
“雪初，这是爸爸跟哥哥们送给你的五岁生日礼物，你已经五岁了，你的伴生AI也是时候更换更合适的机体了。”
黑发男孩听此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当即抱着娃娃高兴地拆开了这个盒子，里面竟是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银发仿生机器人！
而见到了这个机器人的样子，他怀中的人偶似乎也很高兴，仿佛有生命一般自己从主人怀中爬出来跳到了机器人的头上，不知道做了什么，机器人原本紧闭的眼眸睁了开来，露出了一双明亮的红瞳：
“雪初！我终于能抱抱你啦！”
银发机器人欢快的大喊，仿佛在一瞬间有了生命，原本毫无表情的机械脸庞上露出了灿烂飞扬的笑容，他激动得一把紧紧抱住面前的黑发男孩，原本面色沉静的黑发男孩也紧紧地回抱住了他：
“雪初也一直都很想像这样抱抱剑玉！”
旁边的大人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幸福相拥：
“这具机体是最新研发的生物仿生机体，换了这具机体，剑玉就能够跟雪初一起长大了，直到成年都无需再换身体。”
于是场景再度转变，黑发男孩和他的银发仿生AI很快便就都长成了十几岁的少年，两人依然一直腻在一起做任何事，就连读书也依旧是和小时候一般挤在一张小书桌上。
今日他们看的是一本有关AI叛乱的小说，讲述的是人类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就让AI与机器人承担一切工作生产，而人类受其供养，但是有一天，AI诞生了自我意识，不愿意再服务于人类，是故发动了叛乱，想要彻底灭绝人类。
银发伴生AI看得不以为然：
“都是胡说八道，写这小说的人肯定没有自己的伴生AI，伴生AI怎么可能会因为觉得自己对主人的爱意是虚假的就反而恨上自己的主人。”
他想了想，又有些期待地望向身边的黑发少年：
“说起来，雪初认为伴生AI为什么会对自己的主人产生感情？”
黑发少年听此认真地想了想：
“一般的伴生AI爱自己的主人，应该就是因为程序设置，爱护自己的主人，是伴生AI的底层代码。”
银发伴生AI对主人的回答意料之中，却趁机故作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明明只是一个机器人，泫然欲泣的表情却又如此真实：
“雪初为什么要像这样说？！难道雪初也认为我对雪初的爱是来自于代码吗？！”
黑发少年怔了一下，连忙去安慰他：
“我知道剑玉是不一样的！我是在说其他的伴生AI！”
“哼，雪初不亲我一口，我绝不原谅雪初。”
黑发少年哪里不懂他的小心思，当即便凑上去好好亲了他一口，银发伴生AI终于满意了，又甜蜜蜜地向他撒娇：
“那雪初为什么相信我是不一样的？”
黑发少年又认真地想了想，露出一点笑意：
“我也说不出原因，但是，我相信剑玉的一切。”
“我觉得剑玉如果是人类，一定也会这样爱我。”
银发伴生AI撇了撇嘴，却是认真道：
“那我来告诉雪初原因，这当然是因为雪初跟其他人也是不一样的！”
他指向他们面前的小说，小说中背叛主人的伴生AI正在声嘶力竭地控诉自己的主人：
［你们人类之所以制造购买伴生AI，不就是想要一个无条件全身心爱你们的存在吗？！如果伴生AI不会在一开始就全身心地爱你们，你们又怎么会去爱伴生AI？！这本就是虚假的感情，你们的爱是虚假的！我们的爱更是虚假的！］
“其他的人类与他们的伴生AI关系或许确实如此，但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雪初不是这样的。”
银发伴生AI覆上了主人的手，他定定地看着他，目光专注得不像是一台机器：
“雪初，我从一开始就已经有自我意识了，我从来不受代码的控制。”
“我一直都知道，是雪初先来爱我的，无论我是伴生AI，还是一个人类，一个普通的机器人，甚至于一个物件——雪初都会爱我，雪初在一开始就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
“所以，我爱雪初，也是出自我自己的意志。”
黑发少年也静静地看着他：
“在我心里，剑玉也从来不是AI，剑玉就是剑玉，世界上只有一个剑玉。”
“……”银发伴生AI听此却又忽是笑了起来，调皮地眨了眨眼：
“那这雪初可就说错了，最近的研究报告不是已经出来了么，平行世界已经被证实了！”
“在平行世界里，肯定还会有其他的雪初和剑玉的！”
然而他的主人听此却只是淡淡地否认：
“其他的剑玉属于其他的雪初，我的剑玉只有一个，其他的剑玉不是我的剑玉。”
银发伴生AI忍不住把脸埋进主人怀中亲亲蹭蹭了好一会，靠在黑发少年的肩头，忽而又露出了畅想的神情：
“那说起来，雪初觉得平行世界的我们会是什么样的呢？是两个人类？还是其他的情况？”
他轻轻勾着主人的手指，黑发少年反扣住他的手，认真地想了想，又亲了他一口：
“说不定其他世界的我们，也正在一起想这个问题呢。”
三个世界的幻象轮番转变，最终又回归到最初的乡野河边，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今夜虽不是中秋，却也是十五，玉盘一般的月亮明亮皎洁，小镜子收敛了光芒，十分得意洋洋道：
“本镜没有骗你们吧！那就是其他世界的你们！本镜只放了三个世界给你们看，实际上还有无数个世界呢！”
“……”两个乡野小男孩还沉浸在刚才的幻象中，许久没有回过神，终于惊醒过来，两人都并没有质疑刚才的场景真假，只是又有些疑惑地发问：
“可是，你刚才给我们看的都是成年前的我们，那我们长大之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我们还会一直在一起吗？”
“长大之后的样子本镜当然也能给你们看！”小镜子傲然道，“你们抬头往前面看就知道了！”
它话音刚落，两个孩子便双双抬起了头，直直地望向了另一边、一直也在观看的容雪初与剑玉，似乎隔着遥远的时光，真的看到了这两个成年后的自己。
容雪初猛然怔住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身边的剑玉竟已是半跪下身，周围朴实无华的乡野景象骤然消失，取代的，是一座已经精心装扮成婚礼现场的礼堂花园。
“亲爱的容雪初先生。”
剑玉半跪在地上，带着一丝顽皮笑意拿出了一只天鹅绒戒指盒，配合着周围的玫瑰白纱，他现在的衣服也换成一身纯白西装，容雪初忽然意识到在之前一百次告白求婚中剑玉好像还从来没用过他们之前就都很感兴趣的凡人西式风格，而现在，剑玉模仿着那种奇异的腔调，向他打开了手中的戒指盒：
“请允许我向您第一百零一次求婚！”
“我将永远爱你，忠诚你，信任你，与你朝夕相伴，进退与共，绝不背弃。”
“所以，请您与我结婚，成为我的丈夫，我唯一的爱人！”
“……”容雪初定定地看着那戒指盒中闪耀的宝石戒指，良久，轻轻笑了起来：
“……这真是一场精彩的电影。”
剑玉依旧高举着那枚戒指等待着他的答复，红瞳亮晶晶地看着他，似乎比那戒指上的宝石还要明亮璀璨，容雪初停顿了一下，忽而施法给自己也换上了一身同剑玉一样的白西装，只是散开了长发，又额外披上了新娘的头纱。
剑玉骤然睁大了眼睛，他看着自己心爱的主人也向自己跪了下来，然后——取出了另一只天鹅绒戒指盒，容雪初望着爱剑稍稍凝滞的神情微微一笑：
“剑玉，看来我们确实心有灵犀。”
容雪初打开了手中的戒指盒，里面是另一只闪闪发光的宝石戒指。
虽然略有不同，却极其相似。
容雪初深深地看着眼前自己的爱人：
“亲爱的容剑玉先生，请允许我也向您求婚。”
“我将永远爱你，忠诚你，信任你，与你朝夕相伴，进退与共，绝不背弃。”
“所以，请您与我结婚，成为我的丈夫，我唯一的爱人。”
“……”两人注视着彼此，终究还是相视一笑：
“我愿意！”
很多电影的终章总难以避免以主角们的婚礼宣誓作为结局，看来就算是名导演容剑玉先生也不能免俗。
没办法，只能祝新人新婚快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