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最后政治难题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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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也在做同样的事——把我的一切交出去。

沈夜交出印信的时候，动作很干脆，没有犹豫。但我注意到他交完之后，右手不自觉地握了一下拳头，然后又松开了。

那是一个告别的动作。

交接完成后，我让所有人散了。

殿下的人鱼贯而出，脚步声杂乱，像是一阵急雨打在石板上。

赵无极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不甘、不舍、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敬意。

然后他转身走了。

沈夜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单膝跪下。

太上皇，他的声音很轻，属下这辈子只跪过两个人。一个是属下的师父，一个是太上皇。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起来。我说。

他站起来，看了我最后一眼，然后转身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阳光里，像一滴墨水融进了水中。

武英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砖上画出一个个方格子。灰尘在光柱里飘浮，慢悠悠的，像是时间本身在流动。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刚才这里还站满了人，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就像我的权力。

六十年前，这座大殿里站满了听我号令的人。现在，他们都走了。不是因为他们不忠诚，是因为我让他们走的。

我主动放弃了一切。

军权，交了。

行政权，交了。

立法权，交了。

影卫暗卫，交了。

还剩什么？

一个太上皇的虚名。一座住了六十年的宫殿。一个跟了我六十年的老太监。

够了。

这些就够了。

常洛在门外等着我。他没有进来，大概是觉得这个时刻应该留给我一个人。

我站起来，走出武英殿。

七月的阳光很烈，照在脸上有一种灼烧的感觉。但我没有躲，就这么站在阳光里，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父皇，常洛走过来，声音很轻，都结束了。

我点了点头，都结束了。

父皇……累吗？

我想了想。

不累。我说，轻松。

这是实话。

六十年的重担，终于卸下来了。

我的肩膀酸了六十年，今天终于可以松一松了。

走吧。我拍了拍常洛的肩膀，回去喝茶。

我们父子俩并肩走在甬道上，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一高一矮，一老一少，在红墙上慢慢地移动。

远处传来鸽哨声，悠悠的，在蓝天里划出一道看不见的弧线。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夏天的草木气味。

很好闻。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最后一个政治难题，解了。

从今以后，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了。

一个七十七岁的、退了休的、喜欢喝茶逗猫的普通老人。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