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废奴法案颁天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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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决的过程比我预想的顺利。赞成票占了七成——不是因为所有人都被我说服了，是因为没有人敢在我面前投反对票。

我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民主。但有些事情，不能等到所有人都想通了再做。等所有人都想通了，黄花菜都凉了。

法案通过的那一刻，大厅里响起了一阵掌声。不是很热烈，稀稀拉拉的，像是下了一阵小雨。但我听到了——在掌声的间隙里，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在摇头叹气，有人在盘算自己的损失。

这就对了。

真正的变革从来不是在欢呼声中完成的，而是在争议和不满中一步步推进的。

走出议会大厅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三月的北京，柳树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风中轻轻摇摆，沙沙地响。空气里有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混着远处护城河里泥土解冻后的腥甜味道。

常洛跟在我身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父皇，儿臣有一个问题。

废奴之后，南洋和美洲的经济确实会受到冲击。儿臣已经让户部准备了过渡方案，但……

但你担心不够。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常洛，朕告诉你一件事。我说，朕年轻的时候读过一本书，书上说，有个国家为了废奴打了一场内战，死了六十多万人。

常洛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朕不想打内战。所以朕选择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把这件事做了。朕活着，没有人敢反。朕死了之后，法案已经执行了，再想翻就难了。

常洛沉默了很久，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儿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到他肩头的骨骼硬朗结实，不像我这把老骨头，拍上去咯手，过渡方案要做细，不能让人饿死。废奴不是目的，让人活得像人才是目的。

常洛走了。我一个人站在甬道里，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笃笃笃的，像是在敲一面鼓。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泥土和青草的气味。春天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着一句话——

合天下为一家，止干戈于永世。

这句话我说了几十年，刻在了石碑上，写在了宪章里，印在了军旗上。

但直到今天，我才觉得它不只是一句口号。

天下为一家——一家人里，不能有人是牲口。

这才是的真正含义。

回到西苑，我坐在书房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去年的陈茶，味道淡了些，但还能喝。茶汤入口的时候带着一股陈旧的木质香气，像是打开了一个放了很久的老柜子。

我一边喝茶，一边想着一个问题——废奴法案通过了，但执行才是真正的难题。南洋的种植园主不会乖乖听话，美洲的矿主也不会。他们会想尽办法钻空子，换个名目继续压榨人。

所以还需要一个监督机制。

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设联邦巡察使，专司废奴法执行。

写完之后看了看，觉得还不够。又加了一句：巡察使由议会任命，不受地方总督管辖。

这样就好了。

有法律，有执行，有监督。三条腿的凳子，才站得稳。

窗外，柳树的新芽在风中摇摆，嫩绿嫩绿的，像是刚出生的婴儿的手指。

春天来了。

新的时代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