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弗朗西斯科签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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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条我看得特别仔细。

第七条，关于经济贸易——美洲自治区与联邦其他地区之间实行自由贸易，关税统一，货币统一。这一条很重要，经济上的统一比政治上的统一更能把人绑在一起。前世的欧盟就是先从经济共同体开始的，虽然最后搞得一团糟，但思路是对的。

第十五条，关于文化教育——美洲自治区有权保留自己的语言和文化传统，联邦不得强制推行汉语教育。这一条是我特意加的。征服一个地方容易，征服一个人的心难。如果强制推行汉语，只会激起更大的反抗。让他们保留自己的语言和文化，反而能赢得他们的好感。

第二十三条，关于原住民权益——这一条我画了个圈，在旁边批了四个字：另行专议。原住民的事情太重要了，不能和其他条款混在一起，必须单独拿出来讨论。

可以。我把条约放下，朕批准了。

奴婢这就去传旨。

等等。我叫住王福，在条约的扉页上加一句话。

陛下请说。

我想了想，然后说：合天下为一家，止干戈于永世。

王福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了。

这句话。我的口号。从壬辰战后第一次提出，到现在已经过了几十年。它出现在东亚联邦盟约上，出现在远征军军旗上，出现在联邦宪章的扉页上。

现在，它又出现在了美洲和平条约上。

这是它最后一次出现在战争相关的文件上了。因为从今往后，再也没有战争了。

至少我希望如此。

我把条约文本整整齐齐地摞好，放在书案的正中央。厚厚的一摞纸，沉甸甸的，压在手里有一种奇特的分量感。这不是纸的重量，是六十年战争的重量，是数百万条人命的重量。

我用手掌轻轻地按了按条约的封面，感受着纸张粗糙的触感。这份条约将被送到档案馆里永久保存，和东亚联邦盟约、欧洲和平条约、非洲归附协议放在一起。它们加在一起，就是一部用血写成的全球统一史。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秋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桂花的香味。十月的北京，桂花开得正盛，金黄色的小花缀满了枝头，远远看去像是一团团金色的云。风穿过桂花树的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小手在轻轻鼓掌。

我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桂花的香味清甜而淡雅，沁人心脾，从鼻腔一直甜到肺里。

和平了。

真的和平了。

我闭上眼睛，让秋风吹在脸上。风凉丝丝的，带着一丝秋天特有的萧瑟，但我觉得很舒服。风吹动我鬓角的白发，痒痒的，像是有人在用羽毛轻轻地挠。

远处传来一阵孩子的笑声，大概是宫里哪个太监的孩子在院子里玩耍。笑声清脆而无忧无虑，穿过秋风传到我耳朵里，像是一串银铃在摇晃。

孩子的笑声。

弗朗西斯科说，选择让我们的孩子在没有战争的世界里长大。

是啊。

这才是和平最大的意义——不是为了我们这些打了一辈子仗的老人，而是为了那些还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孩子。

六十年了。

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我睁开眼睛，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桂花树。金黄色的花瓣在秋风中簌簌飘落，像一场细碎的金雨。

美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