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强硬派誓战到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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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强硬派的灵魂。只要他还在，强硬派就不会投降，不会妥协，不会放弃。他会带着他的人战斗到最后一刻，哪怕只剩下一兵一卒。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戚继光是这样的人，李如松是这样的人，丰臣秀吉是这样的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宁折不弯。

但宁折不弯的人，最后往往真的会折断。

前世读过一本书，里面有句话我记了很久：真正的勇敢不是不怕死，而是明知必死还要去做。德雷克二世就是这样的人。他明知打不赢大明，但他还是选择了战斗。不是因为他蠢，而是因为他觉得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自由。尊严。信念。

这些东西在我看来有些虚无缥缈，但对德雷克二世来说，它们比命还重。

说实话，我有时候甚至有些羡慕他。我活了七十多年，做了六十年皇帝，征服了大半个世界，但我从来没有像他那样纯粹地为一个信念而活。我的每一个决策都是权衡利弊之后的结果，每一步棋都是精心计算的。我是一个棋手，不是一个战士。棋手赢了棋局，但棋手永远不会像棋子那样热血沸腾。

德雷克……我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停在地图上东北部山区的位置。那个位置在地图上只是一小块红色的斑点，但那块斑点里面困着数万人的命运。

窗外的槐花还在飘落，一片一片的，无声无息。远处传来宫人们走动的脚步声，细碎而匆忙。有人在低声说话，听不清内容，只有嗡嗡的声响，像是蜜蜂在花丛中忙碌。

联盟分裂了。

内战开始了。

美洲的命运，正在被重新书写。

而我，站在万里之外的紫禁城里，看着地图上的三种颜色，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等待是最难的事。比打仗难，比决策难，比任何事都难。

因为等待的时候，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事情一步一步地发生，像是看着一列火车驶向悬崖，你知道它会停下来，但你不知道它会在哪一刻停下来。

七十六岁的人了，按说应该看淡了一切。但我发现自己做不到。每一份从美洲传来的电报都牵动着我的心，每一个数字——伤亡人数、占领面积、弹药消耗——都在我脑子里反复盘算。我放不下，因为这是我一手布的局，局中的每一颗棋子都是活生生的人。

我转身走回书案前，坐下，提起笔。

但我不知道该写什么。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滴墨汁慢慢凝聚，越来越大，最后啪的一声落在纸上，晕开了一个黑色的圆点。

像一颗子弹打在白纸上。

我盯着那个墨点看了很久，然后把笔搁下，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里。纸团落进篓里发出一声轻响，像是一声叹息。

夜深了。烛火跳了几下，把我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个弯腰驼背的老人——不，我本来就是一个弯腰驼背的老人了。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三更天了。槐花的甜香味淡了一些，夜风里多了一丝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贴着脖子往衣领里灌。我打了个寒颤，拉了拉身上的披风，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

美洲的内战在继续。

而我在等。

等最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