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暗卫三日查刺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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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磕了。我说，朕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朕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不老实——我顿了一下，沈炼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实话。

郑承恩的磕头声停了。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

赵文清让你办什么事？我问。

散……散布谣言。郑承恩的声音抖得厉害，赵先生给了奴婢五百两银子，让奴婢在宫里散布谣言，说……说陛下昏庸无道，说陛下不配坐龙椅……

那你为什么雇刺客？

郑承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把脸埋在地上，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土里传出来的。

奴婢……奴婢想立个大功。

什么意思？

赵先生说，张阁老虽然走了，但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只要……只要宫里出了大事，朝廷就会乱，张阁老就有机会回来。奴婢想……奴婢想如果能办成一件大事，等张阁老回来了，奴婢就能升上去……

我听明白了。

张四维给赵文清的指示是让郑承恩在宫里散布谣言——这是一种低成本的骚扰手段，恶心恶心皇帝，搅乱宫里的舆论，仅此而已。张四维是个老狐狸，他不会蠢到直接派人刺杀皇帝，那是灭九族的大罪。

但郑承恩这个蠢货，自作主张把散布谣言升级成了刺杀皇帝。

他以为杀了皇帝就是，就能在张四维东山再起之后飞黄腾达。他根本不知道，张四维压根就没想过要杀皇帝，他只是想搞点小动作给自己留条后路。

一个贪功冒进的蠢货，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怒意。

赵文清是怎么死的？我问。

奴婢不知道。郑承恩说，奴婢和赵先生从来没见过面，都是通过小厮传信。奴婢听说赵先生死了，吓得好几天没睡着觉……

你和冯保是什么关系？

奴婢……奴婢是冯公公手下的人，但冯公公不认识奴婢。郑承恩的声音更小了，御马监有几百号太监，冯公公哪里记得住每一个人。奴婢只是最底下的，连冯公公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我看向沈炼。沈炼微微点了点头——和他之前的判断一致，冯保不知情。

还有别的同伙吗？我问。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郑承恩哭了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就奴婢一个人，奴婢谁都没告诉。奴婢知道错了，陛下饶命啊……

我没有再问了。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我转身走出窑洞。外面的空气冷冽而清新，和窑洞里的霉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像是被冰水洗了一遍，清醒了不少。

沈炼跟了出来。

属下的判断没有错。他说，是郑承恩自作主张。张四维的本意只是散布谣言，不是刺杀。

我点了点头。

陛下打算怎么处置？

我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从荒地上吹过来，呼呼地响，卷起地上的枯草和碎雪，打在脸上生疼。远处的城墙在月光下像一条黑色的巨蟒，蜿蜒起伏，看不到头。

怎么处置。

这是一个需要仔细权衡的问题。

回去再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