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韩娘娘当众认了旧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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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簿在哪儿?”圣上问。
“在袖口压白线的人手里。”沈知微道,“韩大人,只是替他看门的人。”
韩钧抬起头,眼底第一次露出慌。
也就在这时,东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阿宁从门边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比她更小的女孩,怯怯地抓着她的衣角。女孩约莫十岁,脸黄,眼睛却亮,腕上戴着一根红绳。
“你是谁带来的?”阿生低声问。
“她自己跟我来的。”阿宁抬起脸,看向韩钧,“她说,她娘让她来送一双鞋。”
韩钧看见那个女孩,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小桑从阿宁身后走出来,双手捧着一只旧布包。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双很小的鞋。鞋面绣了一半的梅,针脚细,却断在第三针上。
韩钧盯着那道断针,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十三年前灯下那道没缝完的针脚,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我娘说,”小桑的声音很小,却清清楚楚,“这双鞋,是给一个被抱走的孩子的。她缝到第三针,线断了,没补完。”
“她说,送鞋的人若问起来,就让我带一句话——”
小桑抬起眼,看着韩钧:“偷走的命,也是命。”
韩钧的手,从案上慢慢握成了拳。
阿宁牵起小桑的手,两个人并肩站在韩钧面前。一个十三年没回过裴家,一个十三年没出过旧尼庵。两个孩子站在一起,像两面镜子,把这一屋子大人照得无处可躲。
阿宁开口:“我问你。”
“问。”
“我是谁?”
“这该问裴家。”
“裴家说我是裴宁。”阿宁摇头,“旧尼庵叫我阿宁。韩松手里的木牌写阿宁,南。你们偷走的,到底是谁?”
韩钧没有答。
小桑忽然道:“我娘不是旧尼庵里的女人。她会唱经,也会偷偷给阿宁姐姐煮甜粥。她死前让我别敲钟。她说,送人钟一响,人的命就被推走了。”
阿宁握紧小桑的手:“所以你们救我,是救命,还是留着用?”
韩钧闭上眼,不答。
圣上开口:“韩松。”
韩松被押着跪进来。他看了一眼小桑,又看了一眼韩钧,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陛下问吧。”他哑声道,“奴才没什么不敢说的了。大人让我守祖祠,祖祠没了;让我送阿宁,阿宁没走;让我闭嘴——大人自己都跪在这儿了,我闭嘴给谁看?”
“阿宁是谁带进旧尼庵的?”
“陆二。”
“谁让她留在城南?”
韩松低下头:“韩大人。”
“怎么说?”
“韩大人说——”韩松闭上眼,“裴家孩子活着,比死了好用。”
裴老先生不在场。可这句话一落,连阿生的刀都握紧了一分。
圣上坐在暖舆里,久久不语。他再开口时,声音里那点病气忽然散尽了,露出沈知微从未在这个病弱帝王身上见过的冷。
“韩钧。”
“臣在。”
“朕十三年前把东宫交给你照看。”圣上缓缓道,“朕管晚了。”
“才让你管了这么多年。”
这一句落下,东暖阁里风声都像静了。韩钧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沈知微看着圣上。她忽然明白,这一夜真正要塌的,不只是韩家。是这十三年里,所有拿“规矩”两个字当刀的人。
她正要开口,忽然,一直跪着的太子,身体晃了一晃。
阿照第一个扑过去:“殿下!”
太子扶住御案边缘,指节抵着袖口,像随时要把自己按住。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眼前一阵阵发黑——帐外那十三年,原来从来不曾真的过去。
韩钧在这一刻,睁开了眼。
他看向倒下的太子,眼底那点幽光,又浮了上来。
沈知微看清了。她的脸色沉下来。
韩钧还在等。
等太子倒下。等东宫最后一口气乱。
她俯身,凑近太子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一字一字道:“殿下。你现在睡过去,明日醒来,韩家便赢了。”
“你给我醒着。”
太子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