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旧裱匠清早先不见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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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被灭口的,往往不是发话的人。是碰过刀的人。裴砚书在前厅试周编修时,孙小满那边也没闲着。他天没亮就绕到听松旧裱坊外,原想着盯一眼昨夜那个老裱匠还在不在,结果一到门口,便觉出不对。门开得比平日早。可里头安静得像没活人。
平日这时候,旧裱坊总该有洗浆、拖绫、倒水的动静。今日却只有两个生脸小厮在院里来回泼水,像恨不得把昨夜每一块砖都冲掉一层。其中一个还专门拿粗刷子去蹭后院门槛。不是刷泥。像在刷什么已经半干的浆痕,或者更不想留住的别的痕。
孙小满装成送草绳的散脚,在门外探了两句。
其中一个小厮不耐烦地回他:
“坊里老师傅今早病了,不接活。”
病了。
可孙小满眼更尖,先看见的不是“病”。是后院角落那只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旧木箱。箱角沾着一点极细的深色痕,像人昨夜匆忙搬过刀具和浆盘,连血丝混浆都没擦净。更细的一点,是木箱旁那截断了半寸的旧布带。不像绑货。
倒像绑过人腕子。
他心口顿时一沉,立刻退回废布库报信。
沈知微听完,只问了一句:
“人是没了,还是被藏起来了?”
“不好说。”孙小满道,“可我在坊外守了两刻,没见那老裱匠出来,也没听见里头有人叫他。”
“倒是有辆蒙布小驴车,天刚亮时从后门先走了一趟。”
“车不大,可轮子压得深,像里头驮的不只是一个病人那么简单。”
蒙布驴车。
不是载客,也不像送货。更像运人。
柳氏在旁听到这里,手都凉了一下:
“会不会昨夜……”
她话没说完,众人却都明白。会不会昨夜那老裱匠才刚替周编修下了刀,今早便已经被一并收口。沈知微没接这句猜,只把昨夜那片纸边又压回布下,眼底冷得厉害。
“若真灭口,说明那卷河工真页比我们想的还重。”
“重到连动刀的人都不能再活。”
孙小满还补了另一句:
“院里那两个生脸小厮我以前没见过,不像坊里原有的手,倒像崔府临时塞过去清场的。”
这便更直了。
旧裱坊不是自然病人闭门。是有人一早进去,把昨夜见过真心、碰过旧皮、沾过浆水的口,全都收拾了一遍。
沈知微沉默片刻,忽然道:
“小满,你再去认一认那辆驴车的轮印。”
“若真运了人,它不会平白消。”
今夜抢回的那片真心纸边,是一口活证。而今早忽然不见的老裱匠,很可能就是另一口死证。郭裱匠的徒弟说师父临走前只带走一根旧画轴,没带钱,也没带衣物。沈知微检查门槛,发现有魏府车辙,却没有回头痕,说明郭裱匠是自愿上车,或有人拿他徒弟相逼。
她把徒弟交给周编修保护,自己追车。裴砚书则回崔府前厅,逼崔文衡公开解释一幅沈父旧画的来处。郭裱匠的徒弟年纪不大,被带到废布库时,手上还沾着没洗净的白浆。他一开始死活不肯说话。直到沈知微把那片真心纸边放在布下,只露出一点旧浆色。
徒弟眼睛立刻红了。
“这是师父刀下的纸。”
“你认得?”
“认得。”他哑声道,“师父起刀时会留半丝浆,不让旧纸当场裂。旁人的刀起不出这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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