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出城前先断一手（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它专挑寒门最怕丢的东西下刀：一个弟弟的债、一名举子的前程、一家书铺的清白。谁缺钱，谁急着出城，谁就最容易被它拖进泥里。

沈知微这才扶他起来。

“你弟弟在哪家印坊做工？”

“周记后巷。”

“从今日起别再回去。”沈知微道，“让他去清砚堂后院找顾秀才。欠条先不急着抢，留着它，才有人会来找你们。”

年轻人愣住。

“留着？”

“你不是想还债么？”沈知微看着他，“那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还。等那人再来要你替他做事，你只管应下。我们替你把真正的账主认出来。”

年轻人眼中先是惧，随后一点点浮出狠意。

他郑重地又行一礼。

“我叫程嘉。”

“这回，我不替他们递书。”

等人散了大半，他才走到茶棚下，低声道：“教谕没信那几页假纸。可他也提醒了，既有人故意卡路，明面上的城门和关卡，多半也不会太太平。”

“我知道。”沈知微把那几页脏纸揉作一团，丢进炉灰桶里，“所以咱们得先断他一手。”

裴砚书看向她：“你想怎么断？”

她没立刻答，只抬眼冲顾秀才招了招手。

顾秀才一跑过来，沈知微便压着声交代了几句。

没过多久，铺子前头就多出了一句新闲话。

“听说裴家这趟不往北走了。”

“是啊，昨儿差点叫人害了，今儿一早改了主意，说先从东门出去，往南州收一批便宜纸。”

这话放得像真像假，恰恰最好听。

沈知微更是故意在前头柜上摆出几张南边常见的粗黄纸，还当着几位老客的面，同顾秀才算“南州那边的价”。

果然，不过半日，孙小满便在街口撞见了两个黑袖边的生人，蹲在墙根下低声商量。

“东门。”

“明早。”

“盯那车黄纸。”

孙小满把这三句一字不差听回来时，顾秀才都忍不住乐了。

“还真上钩了。”

“上钩就好。”沈知微看着桌上那张真正的北路帖，语气很平，“他们信咱们从东门出，北门那头才会松。”

裴砚书却没立刻露喜色。

“只怕还不够。”

“当然不够。”她抬头看他，“所以明车要做得更像。”

傍晚时分，一辆装了半车废纸和几捆黄纸的旧车，便从板房后头悄悄备好了。

顾秀才披上裴砚书一件半旧外衫，又把帽檐压低些，远看过去，竟真有三四分像个清瘦书生。

阿生一看他那样，险些笑出声。

“顾先生，你明儿可别一紧张，把自己先卖了。”

顾秀才白了他一眼：“少废话。只要能把那几条尾巴全引去东门，我便算白挨这一趟风。”

正说着，孙小满忽然从后门钻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张揉皱的小纸。

“刚从巷角那人脚边顺出来的。”

沈知微展开一看，纸上只有两行潦草字：

明早天未亮，东门截车。

人若不在车上，再报。

她看完，指尖一点点收紧，随后却慢慢笑了。

“很好。”

“既然他们愿意在东门等。”

“那咱们真正的车，今夜就得先从北门边上备起来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得像在定明日卖哪几本书。

可屋里几个人都清楚，这一手若断不断，丢的就不是一车货。

是他们这趟北上的整条命路。

半步都不能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