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前五换了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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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不是寻常补帖子了。
“他榜上名次如何?”
“不高。”男人哼了一声,“反正不是前五里的人。”
这句比什么都要紧。
她没再多留,留下一串铜钱便起身。
回到小院时,孙小满已经先回来了,脸上全是热出来的汗,眼睛却亮得很。
“裴娘子,我问着了!”
“说。”
“会宾楼后街那个看马的脚夫说,松鹤文会那晚,散席后有三个举子没从前门走。一个是宋明谦,一个姓何,还有一个他叫不上名字。”孙小满一口气道,“里头那个姓何的最怪,来时坐的是自家青呢小车,走时却上了永丰那边常用的一辆青篷车。”
“你认准了?”
“认准了。那脚夫还说,那人下楼时脸红得跟真喝高了一样,可脚下其实稳得很,像装出来给旁人看的。”
越装,越说明心里有鬼。
不多时,顾秀才也回来了。
他一进门便先灌了半碗凉茶,随后把打听来的话全倒出来。
“府学街那边果然有人在嚼舌头。”他压着声,满脸兴奋,“昨夜有两个举子在茶摊上说,松鹤文会前五里混进了个不该在那儿坐的人,还说那人文章平平、榜次也不显,只因近来同永丰走得近,才叫人抬了一步。”
“谁说的?”
“一个姓鲁的老举子,一个姓周的廪生。”顾秀才道,“他们没敢指名,可我绕着问了几句,那姓鲁的最后自己漏了口,说‘何文秋这回算叫人喂到嘴边了’。”
三处话,对上了。
屋里几人都不出声了。
沈知微把三条线在心里过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回桌上那张薄签。
何文秋。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鹿鸣宴那日,裴砚书曾提过,席上有一位姓何的举人,先探他若永丰递帖,他去不去。那时只当是随口一问。如今看来,那句闲话,原来也不是白说的。
“人找着了。”裴砚书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门口接了一句。
沈知微抬头。
他今日出门见了韩塾长,又去了一趟府学,回来时袖口还带着一点风尘。
“韩塾长同我提了一嘴。”他进门坐下,声音不紧不慢,“说近来府学外头最爱凑热闹的几个举人里,何文秋算一个。此人文章平平,却极爱钻文会、诗会,也爱同书院先生攀门。昨夜松鹤散后,他今日逢人便说自己得了谢山长一句‘有见识’。”
顾秀才听得都乐了:“谢山长昨日理都没理他吧?”
“正因没理。”裴砚书淡声道,“所以才更像拿旁人的脸往自己身上贴。”
沈知微终于把线头捏住了。
裴第七该坐前五。
会宾楼里却成了末席第二。
南街夜里印着“松鹤前五”的签子是真的。
临时补帖、压旧墨迹、散席走侧门的人,是何文秋。
这人,多半就是顶了位的那个。
“那现在怎么办?”孙小满问,“直接去堵他?”
“不能堵。”沈知微摇头,“堵上去,他一句‘座次是会宾楼排的’,就能把咱们都挡回来。咱们手里眼下只有薄签,没有他亲口认的话。”
“那还怎么逼?”
“叫他自己露。”她垂眼想了想,目光落到桌角那几摞新分好的批注本上,唇角微微一动,“何文秋这种人,最舍不得的不是银子,是别人不看他。只要有个能叫他继续长脸的场面,他一定自己往前凑。”
话音刚落,院门外又响起说话声。
这回不是探门的脚夫,也不是书院的小厮。
阿满嫂从外头快步进来,神色古怪。
“裴娘子,门口来了个穿青绸的年轻小厮,说是替何举人来的。”
屋里几人同时抬头。
沈知微眼底那点冷意,反倒静了。
“他说什么?”
“说何举人听闻清砚这边批注本分得细,想订二十套,给几位同窗一道用。”阿满嫂顿了顿,“还说,若裴举人得空,今夜会宾楼小坐,何举人想同你谈谈‘往后文会里的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