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一回进府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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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书听着，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安顿下来的头一件事，原本该是去永丰。

只是这回不能急。

永丰两次下帖，等的就是他们自己送上门。可人真到了府城，便反而不必当天就去。去得太急，像上赶着吃人家的饵。

于是沈知微先做了另一件事。

她去东市买了三样东西：府城最新的纸价单、两册府学里流行的经义批注，还有一盒最便宜的粉彩书签。回来的路上，她还特意绕去看了两家纸铺门面。府城铺子和县里不同，前头卖货，后头便能顺手接印、接帖、牵线。门面看着只是卖纸卖墨，里头做的却是一整盘人情生意。

“买这些做什么？”柳氏不解。

“看府城读书人如今爱用什么、肯买什么。”她把东西一件件摆开，“咱们往后在县里若想再开新铺，不能只按县里的规矩卖，得先摸清府城人在做什么。”

别人进新城，先看宅子和布价；她进新城，先看人家的生意怎么走。

当晚几人草草吃了口热汤面，面还没咽稳，沈知微便已经拿着纸价单同顾秀才对了起来。哪家纸铺前头卖学纸，哪家后头接文会帖子，哪一家门前站的脚夫最多，她问得又细又快，像生怕错过半分。

府城给人的喘气工夫不多。你若刚落脚就想歇一歇，等再抬头时，门道多半已经被旁人先摸完了。

傍晚时分，顾秀才也到了。

他这次是正经被他们带来帮忙的，身上还揣着县里几位穷秀才托他代买的府城纸墨单子，一进门便像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整个人都比从前挺直了些。

“永丰那边我先去看过一眼。”他压低声音道，“门面极大，前头卖纸，后头还替人接单、牵事，进出的人有读书人，也有商号掌柜。最奇的是，它后门连着一条小巷，巷尾再走一段，便能通到会宾楼后街。”

会宾楼后街。

正是鹿鸣宴那边。

“果然是一条线。”沈知微轻声道。

正说着，门外响起敲门声。

孙小满跑去开门，回来时脸色都有些发愣。

“裴娘子，外头来了个永丰的人。”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

他们刚进府城，永丰便知道了。

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位卢掌柜。

他依旧笑得周到，像恰巧路过。

“裴举人、裴娘子一路辛苦。”他拱手笑道，“我们东家听闻二位今日进城，怕你们舟车劳顿，特命我送两样薄礼，也顺便来问一句，明日可有空过去坐坐？”

明日。

永丰这回，不给他们再拖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