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临走前清家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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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六叔公都拍了桌:“有你这样同宗族说话的?”
可裴砚书坐得极稳。
“我不是同宗族断,是把该分的先分清。族里若真看重我这点功名,便更该知道,举人名下最忌田产不明、人情纠缠。”
这一下,六叔公竟被堵住了。
他原想借祭祖拿捏大房,谁知这顶“举人名下最忌不清”的帽子,倒先扣回了自己头上。
“还有,”沈知微不紧不慢补上一句,“二房那边抵给大房的两块菜地,如今地契还没正式改。若族里真要修谱正名,不如就趁这回把立户文书、田契和铺契一并理顺。这样往后谁也别拿‘都是一家人’这句话做幌子了。”
一句话,把六叔公原本想装糊涂的路也堵死了。
几位族叔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好看。
僵持良久,六叔公终究还是先软了一步。
“修谱可以按你说的办。”他咬着牙,“可祭祖不能太寒酸。”
“自然不会寒酸。”裴砚书道,“但也不会任人借我的名头捞银子。”
族里几人再待不下去,只得灰着脸走了。
人一走,柳氏才真正长出一口气。
“我从前总怕把族里得罪光了,往后没依靠。如今看着,倒像是早该这样。”
“依靠不是这样来的。”沈知微扶她坐下,“真正的依靠,得先把自家的门关严实。”
当天傍晚,何里正亲自上门,替他们把单独立户、转菜地契的文书都带来了。
有个新科举人在自己这一片住着,往后县里问起治下风评,这便是现成的脸面。
文书一落印,裴家大房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从裴二房和那堆乱麻似的旧事里,剥了出来。
柳氏捧着那张新立好的文书看了又看,手指都在发抖。
她不是不识字,只是这些年总觉得自家那口气悬着,像随时会被谁一句“都是一家人”重新拖回去。直到此刻印子落实,她才第一次真正明白,从今往后,大房的门是自己的门,日子也由自己做主了。
夜里收拾行李时,院里安静得很。
孙小满帮着套驴车,阿满嫂抱着补好的几册书送来,连柳氏都把明日路上吃的干粮一包包分好。
这小院依旧穷,可那股总叫人喘不过气的乱,已经没了。
临睡前,沈知微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院里新挂上的“清砚书铺”小牌。
“看什么?”裴砚书问。
“看咱们总算把县里这摊旧事清出个头。”
“然后呢?”
“然后,”她回身看他,眼底映着灯火,“去府城,看永丰给咱们开的,到底是什么门。”
他们从抄家夜里一路熬到今日,好不容易才把县里这摊烂事收了口。
可沈知微心里清楚,前头等着他们的,不会是什么安生日子。
府城那扇门一开,里头多半不是茶,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