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谁递了字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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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秀才走后,两人回屋,把那片青压纹纸同原先的字条并排放在桌上。
一个写“只饮前盏”,一个写“纸先入府城”。
字迹竟不是同一人。
“两个人?”裴砚书问。
“至少两个人。”沈知微点头,“崔家这条线里,有人不想叫我们死得太快。可为什么,眼下还看不出。”
她把两张字条一左一右摊在灯下,指腹从纸边轻轻划过去。
一张笔锋藏得深,收笔极稳,像个做事不愿露尾巴的人;另一张墨色偏淡,尾笔微微往上挑,显然写得更急。
更怪的是,这两拨人都只肯递半步。
不肯把他们一把推开,也不肯把话说透,像既怕他们死,又怕他们活得太明白。这样的“好意”,有时候比明刀明枪更难接。因为你一旦顺着它走,就不知道自己是摸到路了,还是已经被人牵着鼻子往前拖。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他:“明日是不是鹿鸣宴?”
“是。”裴砚书道,“新中举的都得去。”
“那正好。”
“你想做什么?”
“看人。”她把纸收进油包里,“榜上名次出来,酒席一摆,城里该来的、不该来的,都会往你身边凑。崔家线既已盯上你,明日鹿鸣宴上,未必不会再递来一句话、一个眼神,或是一张帖子。”
鹿鸣宴摆的是喜宴,底下踩的却未必是喜路。
第二日一早,客栈外头便热闹起来。
报喜的、送帖的、递名刺的,一拨拨往里头涌。连掌柜都挺直了腰杆,逢人便说他们这儿住了个新科第七的举人,脸上比自己中了还光彩。
其中有个穿锦边短褂的管事,明明是来送帖的,进门后却先把楼梯口、后院窗子和他们住的这间上房都扫了一遍,像是在认门。沈知微只当没看见,仍坐在窗边理帖子,心里却更清楚了。
从昨夜听雨楼出来开始,他们便不只是自己查案的人,也是旁人眼里一块该盯紧的肉。
沈知微坐在窗边,把一张张帖子分类。
有真来贺喜的,有想攀交情的,也有明着道贺、暗里探底的。
“这个留。”她把一张绣金边的帖子单独搁出来,“这个也留。”
“为何?”裴砚书问。
“这两张帖子纸都不是县里常用的。”她道,“一张从府学里来,一张从府城商号来。尤其这一张,压纹和昨夜那片青纸是一家的。”
裴砚书接过一看,帖子右下角果然有一层极淡的斜纹。
“永丰纸行。”
“记着。”沈知微轻声道,“咱们往后进府城,第一个要摸的,就是它。”
鹿鸣宴的帖子就在最上头。
日头渐高时,裴砚书换了件最干净的青衫,发带也重新系过。还是那个人,身上却已因一个“举人”身份,生出了截然不同的分量。
出门前,沈知微替他理好袖口,只说了一句:“今日别急着出头。”
“那要做什么?”
“先让别人来认你。”
裴砚书看着她,忽然问:“你呢?”
“我不进宴。”她淡淡一笑,“我在外头,替你认人。”
鹿鸣宴里有酒,有名,有场面。
鹿鸣宴外,才有真正要看的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