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听雨楼前盏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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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西出事了。
沈知微眼神微敛,面上却像什么都没察觉,只低头去碰前盏酒。
就在这时,顾秀才也从门外闪过,借着送热巾的小厮遮掩,飞快往门缝里塞进一张纸条。
沈知微余光扫见,借拂袖的动作把纸条卷进掌心。
纸条上只有八个字。
旧磨坊空,账已二转。
二转。
沈知微心口骤紧。
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账已不在旧磨坊,也不只过了一次手。眼前这场酒局,分明也是用来拖住他们的。
周成礼很快又转回来,脸上强撑着笑,可那笑再也稳不住了。
“裴兄,裴娘子,楼下铺里忽然有点急事,我失陪片刻。”
“周少东家只管去忙。”裴砚书淡淡道。
周成礼匆匆走了,瘦削书生也跟着起身。
屋里便只剩赵先生还坐着没动。
他端起后盏酒,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沈知微:“裴娘子方才只碰前盏,不碰后盏,是有人提醒过你么?”
这一句来得毫无铺垫。
屋里空气一下静了。
沈知微抬眼,对上他那双终于不再温和的眼。
原来今夜真正被盯着看的,不是裴砚书。
是她。
“赵先生说笑了。”她唇角轻轻一弯,“寒门人喝酒也讲究先后么?我不过是觉得前盏离手近。”
赵先生看着她,忽而也笑了。
“好一个离手近。”
他说着放下酒盏,慢慢起身。
“看来裴公子和裴娘子,都不是好糊弄的人。既如此,今夜便到这儿吧。来日方长,咱们以后,还会再见。”
这句话出口,比任何威胁都更冷。
等他走后,裴砚书才低声问:“纸条写了什么?”
“旧磨坊空,账已二转。”沈知微把掌心摊开,“咱们被这顿酒拖住了。”
裴砚书眼神沉了沉,却没有乱。
“也不算全输。”
“为什么?”
“至少现在咱们确定了一件事。”他看着门外空下来的长廊,“赵先生和桥西那笔账,是一处的。”
沈知微一怔,随即也明白过来。
若不是同一处的人,赵先生不会在楼下刚出事时还坐得住,更不会一开口就问她那一句。
他们盯的,不是一张账。
是整条线。
听雨楼外夜色渐浓,楼下仍有丝竹声和笑闹声传上来,像什么都没发生。
从这一夜起,他们算是真撞上那条线了。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下一次再碰,隔着的,多半就不只是这一盏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