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桂榜有他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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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时，又一人快步赶来。

竟是周成礼。

他今日换了身极素的灰衫，头上连平日惯戴的玉簪都没插，可那张脸藏不住，一眼便认得出来。

“榜上真有他？”他刚到近前便压着声问。

青衫中年人点头：“第七。”

周成礼脸色一下就白了。

“那这账今日必须走。”

“走自然要走。”青衫人声音发冷，“可你也别慌成这样。一个刚中举的寒门书生罢了，难不成真能翻天？”

周成礼咬着牙，声音里竟带出一点惧意：“他一个人翻不了，他身边那个女人能。”

这话隔着河风飘过来，听得沈知微眼神都冷了。

原来在周成礼眼里，真正难缠的，从来不是裴砚书。

是她。

“行了。”青衫人把木匣往袖下一压，“东西我先送过河。你回去照旧做你的喜酒人情。如今他中了，你第一个该做的，是上门道喜，不是躲。”

周成礼脸上的肉狠狠抽了一下。

“道喜？”

“不然呢？”青衫人冷笑，“你越躲，越像心里有鬼。去，把脸先贴上去。”

说完，他转身上了船。

沈知微没有再跟。

她现在手里只有眼、耳和命，没有船，也没有人。再追下去，便是把自己送进对方手里。

可这一趟已经值了。

她立在埠头边的阴影里，指尖还在微微发紧，却逼着自己把这一趟看得清清楚楚。

她至少看清了三件事。

第一，桥西旧磨坊里转出来的，确实是账。

第二，这账和周成礼脱不了干系，且分量足以叫他在听见“第七名”时变脸。

第三，账不是直接送进崔府，而是先过河。这说明河对岸，才是真正能吞下这只木匣的人。

她回到贡院外时，那边的热闹已经更大了。

不知是谁先传开的，说今年榜上第七，是个娶了罪臣女的寒门秀才。一时间好奇、艳羡、酸意，全都涌了过来。原本只是冲着名次来的人，也开始拿余光往沈知微身上瞟，像想看看能把一个寒门书生送到榜上的，到底是怎样的女人。

裴砚书站在人群当中，面上仍旧稳得住，脚边却已多了好几个递帖子的人。

见她回来，他眼神先是一松。

“如何？”

“账过河了。”沈知微压低声音，“周成礼亲自去送，还被人逼着回来给你道喜。”

裴砚书眸光微沉。

“那咱们就等他来。”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周成礼便换回了那身惯常穿的好衣裳，满脸笑意地从长街那头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份看着便不轻的贺礼。

人还没走近，声音已经先到了。

“裴兄！裴兄大喜！”

那笑声隔得老远都甜得发假，像刚抹过蜜，又透着掩不住的慌。

沈知微望着他，唇角也慢慢弯起一点弧度。

榜上有名自然是喜。

可更大的喜，是周成礼终于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