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旧账里见血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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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盯着那三个血字,眼前却又晃过抄家那夜的火光。父亲被押走前回头看她那一眼,里头有急,有痛,也有无数来不及出口的话。
也许他要她记住的,正是这个“崔”字。
“先别告诉任何人。”裴砚书压低声音,“咱们如今只有两页残账和这一行血字,证据太薄。真扯着京里的人,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我知道。”沈知微把残页重新放回桌上,声音很轻,却冷得厉害,“可至少我现在能确定一件事。”
“什么?”
“沈家不是倒在天灾上。”她抬眼看向他,“是有人提前做了账,有人故意换了账,也有人早早挑好了要用谁去填这个窟窿。抄家只是结果,不是开头。”
这不是祸。
这是局。
而她终于摸到了一点局边。
她正要把两页东西重新包进油纸,院门外忽然传来两声很轻的叩门声。
这么晚,谁会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生了警惕。
裴砚书起身去开门,门外却空无一人,只在门槛边压着一封没有落款的信。
他把信拿回来,拆开一看,里头只写着一句话。
今科秋闱,有人借泄题册做局,专钓寒门士子。
落款空白,纸角却压着一层极淡的青纹。
沈知微把信凑到灯下,眸色顿时一凝。
这纸纹她见过。
和文升斋常用来包试帖的纸,一模一样。
“这人为什么提醒我们?”裴砚书皱眉。
“未必是提醒。”沈知微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一遍,“也可能是借我们的手,去撞别人的局。可不管他存的什么心,这消息本身多半是真的。否则他没必要特意把这层纸纹露给我认。”
她把信纸压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秋闱你本就要去省城。”
“你也想去。”
“我必须去。”沈知微抬眸,“眼下咱们只知道一个崔字,一句血话,再加一封不知真假的信。不去,线就断在这里;去了,至少能顺着文升斋和这些泄题册,再摸出几条人路。”
“若这封信就是要引你入局呢?”
“那也得去。”她答得很干脆,“人都已经把套子放到脚边了,咱们不踩,日后也会被别的东西逼着踩。既然避不开,不如带着眼睛去。”
裴砚书看着她,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头。
“好,那就一起去。”
沈知微把两页残纸分别包好,一页仍旧缝回自己的衣摆暗缝,另一页则压进裴家祖先牌位后头。真要有人上门翻找,先翻的只会是箱柜和床铺,不会先去动神龛。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坐回桌边。
去省城这一趟,原本只是送考。
现在看来,却更像是去顺着一根刚露头的绳子,往泥里再深拽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