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橡皮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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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寒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过写字楼的大厅，走过旋转门，走到外面的广场上。

广场上有喷泉，水柱在阳光下闪着光。

有几个年轻人在拍照，一个妈妈推着婴儿车经过，婴儿车里的小孩冲他们笑了一下。

“鹿宁。”

“嗯。”

“你刚才说‘明天带给我就行’。”

“嗯。”

“明天你还来？”

沈鹿宁的脚步慢了一下。

“我是说保温桶，你明天把保温桶带给我就行。”

“我知道。”陆司寒说，“那明天早上你来接我？还是我去你家拿？”

沈鹿宁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喷泉旁边，阳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件蓝色衬衫照得发亮。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在笑。

他知道她说“明天带给我”的时候，心里想的不只是保温桶。

他看出来了，但他没有说破。

他只是问“你来接我还是我去你家拿”。

他在给她留余地，让她可以自己选择靠近他的方式。

“我去你家拿。”

沈鹿宁说，“你早上不是要送小年糕上幼儿园吗？顺路。”

“好。明天早上八点，我在这里等你。”

“嗯。”

沈鹿宁转身，走向停车场。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陆司寒。”

“嗯。”

“你手腕上那个红痕，是什么？”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橡皮筋。”

“橡皮筋？”

“以前戴的，取下来了，痕迹还在。”

沈鹿宁没有问为什么戴橡皮筋。

她知道。

有些人会在手腕上戴一根橡皮筋，想发疯的时候就弹一下，用痛提醒自己控制住。

她站在原地，背对着他，站了几秒钟。

然后她继续走，走向停车场。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

因为她知道，他在努力。

他不想再发疯了。

他不想再跪在她门口，不想再用刀指着自己的脖子，不想再让她害怕。

所以他戴了橡皮筋。

想发疯的时候，弹一下。

疼了，就清醒了。

她上了车。

从后视镜里看到陆司寒还站在喷泉旁边，看着她的车。

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很普通的人，没有保镖，没有司机，没有千亿身家，只有一个打着透明胶带的保温桶，和手腕上一道淡淡的红痕。

沈鹿宁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

她没有开窗，没有挥手，没有回头。

但她从后视镜里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的身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她打开车里的收音机，电台在放一首老歌。

她不知道那首歌叫什么名字，但她跟着哼了两句。

哼着哼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明明可以冲过去。

他明明可以不问。

他明明可以直接把水抢过去，喝完，然后把瓶子摔碎，说“你不给我喝，谁都别想喝”。

那是以前的他。

但现在的他，站在喷泉旁边，手腕上戴着橡皮筋，问她“我可以留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