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客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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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后天一早，高宇就坐飞机来到了横店片场。

冯刚拍的是部民国戏，讲上海滩的事儿。

高宇没问具体剧情，也没要剧本。

客串嘛，露个脸说几句词的事儿，问多了显得矫情。

但等他被化妆师按在椅子上折腾了半个小时，又被人领着穿过半个片场，站到那扇雕花木门前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我这演的到底是啥？”

领他过来的副导演笑了笑，说：“您到了就知道了。”

到了就知道了，这话听着就不太妙。

门推开，里头乌泱泱坐了一屋子人。

冯刚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攥着对讲机，正跟摄影师比划什么。

看到高宇进来，他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人让开，朝他招了招手。

“来来来，过来看看。”

高宇走过去，冯刚把一张纸递给他。

不是剧本，是一页手写的台词，字迹潦草，有些地方涂改了，旁边画着箭头。

高宇扫了一眼，台词不长，三四句话，讲的是一个路过上海的年轻学生，误打误撞闯进一家赌场，被老板拦住了。

“就这？”

“就这。”冯刚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咧嘴笑了，“怎么样，简单吧？”

高宇总觉得他那笑容里藏着点别的什么意思，但没来得及细想，冯刚已经拿起对讲机喊了：“各部门准备，先拍一条。”

高宇被拉到门外，站好位置。

对面的工作人员举着场记板，“啪”的一声脆响。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迈步，抬头...然后愣住了。

屋子里跟他刚才进来时完全不一样。

灯光暗了许多，烟雾缭绕的，桌边坐着几个穿长衫的群演，正低头摸牌。

正对面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个穿黑色旗袍的女人，头发盘起来，耳坠一晃一晃的，手里夹着一支烟，正歪着头看他。

高宇没认出她是谁，但那眼神让他后背一紧。

“卡。”冯刚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出来，“高宇，你愣什么？”

“不好意思，走神了。”高宇收回目光，“再来一条。”

第二条，他推门进去，没愣，但步子慢了半拍。

第三条，步子对了，但词说早了，把人家的话给盖住了。

第四条，词说对了，但人没站对位置，出了画。

第五条，冯刚没发火，也没催，甚至没换人，就这么一条一条地拍。

拍到第七条的时候，高宇终于找到感觉了。

推门，迈步，抬头，停顿。

那女人看他的眼神，像是认识他，又像是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

高宇没躲，迎着那道目光走了两步，在她面前站定，说了那句台词：“我找个人。”

“找谁？”

“找张翼（这部戏的主角）。”

那女人没说话，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嘴角略显嘲弄的弯了一下。

高宇注意到她的耳坠在晃，很小幅度的，像是手指在轻轻拨弄。

“卡。”冯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过了。”

高宇站在原地，没动，像是还没从那个角色里出来。

那女人站起身，从他身边经过，带起一阵很淡的香水味。

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高宇？”

“嗯。”

“我听过你的歌。”她说，语气很平，不像是套近乎，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如愿》，写得不错。”

高宇想说谢谢，但她已经走远了。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笃笃笃的，一声一声，不紧不慢。

高宇换了衣服出来，冯刚正蹲在监视器前回放刚才那条片子，看到他过来，拍了拍旁边的折叠椅，示意他坐。

“你真是头一回演戏？”

“头一回。”

“看不出来。”冯刚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眯着眼看监视器里高宇的脸，“最后那一条，你跟她对视的时候，那个停顿……谁教你的？”

“没谁教。就是觉得那个人不对劲。”

冯刚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弹了弹烟灰：“下周还有一场，你能不能来？”

高宇想了想，说：“下周可能不行，得去北京录个节目。”

“央视的？哪个节目？”

“《一首歌》。”

冯刚笑了笑，没再多问。

“行，那等你回来再说。这条片子我先剪着，到时候给你看。”

从片场出来，高宇坐在车上，脑子里还在转。

不是那几句台词，是那个女人的眼神。

她不认识他，但看他像是在看一个她很熟悉的人。

那种感觉很奇怪，说不上来。

高宇只能在心中感叹，对方的演技精湛。

手机震了一下，是张雯打来了电话：“客串完了？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高宇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冯导下周还想让我去，我说没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张雯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你跟冯刚说你没时间？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排队等他约？”

“那我总不能把央视推了吧。”

张雯被噎住了。

她当然知道推不了，那是央视，而且，这是她自己亲自讨来的节目。

她在那头呼出一口气，语气缓了缓：“那你什么时候能再拍？”

“下周之后吧。等我从北京回来。”

“行，我帮你盯着。你别又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