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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金涛直抵新陆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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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公所虑,臣已有对策。”他从容道,“新陆封国,有六限:一限军,护卫军不超过五千;二限政,须用汉律汉官;三限嗣,无子则除国;四限交,各封国间不得私自征伐;五限贡,岁贡定额,不得短少;六限学,贵族子弟须入洛阳太学。”

他顿了顿:“更关键的是——分封的对象。”

“哦?”刘辩挑眉。

“首封者,当为宗室。”吕布朗声道,“陛下可择刘氏贤能子弟,封于新陆要地,为诸封国之长。次封功臣宿将,再封拓殖有功之民。如此,新陆虽远,仍是刘氏天下;封国虽多,皆是大汉屏藩。”

这个设计,巧妙地将开拓风险分散给了民间资本和冒险者,而将最终控制权牢牢握在刘氏手中。朝廷不花一文,就能开疆万里;宗室不冒风险,就能裂土封王。

殿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心里盘算。世家看到了新的土地和爵位,商贾看到了巨大的商机,宗室看到了延续家族的机遇,就连保守派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案,确实将风险降到了最低。

“陛下,”诸葛亮终于开口,“臣以为,吕郡王之策,虽大胆,却可行。可分三步:第一年,募资建船,训练人员;第二年,建立三个据点;第三年起,逐步推行封国。如此缓进,可保无虞。”

刘辩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击。

他看向吕布。这位他亦师亦父的臣子,鬓角已染霜华,但眼中的火焰,比二十年前更加炽烈。这火焰曾经烧出了一个南海,现在,要烧向更远的新大陆。

“拟旨。”良久,刘辩缓缓开口。

“一、准南海郡王所奏《新陆拓殖策》。设‘新陆拓殖总督府’,以吕布为总督,总领新陆一切事宜。”

“二、设‘新陆拓殖商团’,准其公开募股。朝廷占三成干股,以东海、南洋商路税收为抵押。”

“三、诏令天下:凡愿往新陆垦殖者,授田百亩,免赋十年,官府供种。罪犯减刑,奴隶脱籍。宗室子弟、功臣之后,有愿往者,优先封授。”

“四、授甘宁‘征海大将军’,节制新陆水师。限三年内,建据点三处,移民万户。”

圣旨一下,天下震动。

三个月后,琼州湾成了沸腾的海洋。

“新陆拓殖商团”募股的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每股百贯,认购者云集。短短十日,募得资金八百万贯——其中不仅有汉商,还有波斯、天竺、大秦的商人。海贸二十年的成果,此刻显现:万国商贾对大汉的航海能力和组织力,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移民招募处更是人山人海。中原连年灾荒,土地兼并严重,无数流民听到“授田百亩”的消息,拖家带口涌向沿海港口。海事总院紧急加开“拓殖速成班”,教授基础航海、垦殖、医疗知识。

最引人注目的是宗室报名处。三个月内,有十七位刘氏子弟报名,其中甚至包括刘辩的堂弟、河间王刘陔的第三子刘稷。这位二十岁的年轻人,放弃了在洛阳的安逸生活,主动请缨前往新陆。

“为何要去?”吕布亲自面试时问。

“洛阳虽好,却无我立锥之地。”刘稷目光清澈,“叔父皇子众多,我这一支早已边缘。不如去新陆,或许能挣个前程,为子孙开条新路。”

吕布拍拍他的肩:“好志气。若你能在新陆站稳脚跟,三年后,我奏请陛下封你为‘新汉侯’。”

与此同时,船厂昼夜不息。

新设计的“拓殖级”巨舰,载重达到惊人的一千五百料,可载移民三百人,牲畜五十头,以及半年的补给。舰上设有专门的医疗室、学堂、甚至小型工坊。水密隔舱增至十二个,即使破损三舱也不会沉没。

吕平负责监造。这个二十五岁的青年,已完全继承了父亲的实干精神,每日在船厂待八个时辰,亲自调试每一台新安装的蒸汽辅助帆系统。

“父亲,蒸汽机还是太笨重。”一日深夜,他对吕布说,“一台就要占半个货舱,功率却只够无风时缓行。不如多装帆,精简结构。”

“但新陆航线有赤道无风带。”吕布看着图纸,“蒸汽机哪怕只能提供三节航速,也能保证船队不滞留在海上。这是保命的玩意儿,不能省。”

他顿了顿:“不过你说的对,要精简。告诉格物院,三个月内,我要看到重量减三成、功率增两成的新机型。谁做出来,赏千金,授‘技监’衔。”

次年八月,第一支拓殖舰队准备启航。

五十艘“拓殖级”巨舰,载着三千移民、五百兵士、两百工匠、五十医官,以及无数的种子、农具、书籍。旗舰“开疆号”的船首,刘辩亲笔题写的“汉”字金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码头上,送别的人潮绵延数里。

吕布没有去送——他是总督,要坐镇琼州湾统筹后续。但何莲带着全家去了,严氏和貂蝉为远征的将士缝制了护身符,二乔谱了一曲《乘风万里》,在码头演奏。

甘宁站在“开疆号”船头,对岸上的吕平抱拳:“都尉,琼州湾就交给你了!”

“将军保重!”吕平高喊,“待据点建成,我送第二批移民来!”

号角长鸣,帆樯如林。

舰队缓缓驶出港湾,乘着初秋的东北风,向南、再向东,驶向那片未知的新大陆。

岸上,许多人跪下磕头,祈求亲人平安。也有很多人眼中燃烧着渴望——那是下一批志愿者的眼神。

吕布站在望海楼顶,看着帆影消失在海天交界处。

他知道,这一去,至少三年才能有确切消息。风暴、疾病、土人冲突、内部哗变……无数风险在等待着那支船队。

但他更知道,这是华夏文明第一次有组织、有计划地跨洋拓殖。不是游牧民族的迁徙,不是逃亡者的流散,而是一个成熟文明,主动向新天地伸出触角。

成功了,大汉将获得另一个神州。

失败了,也不过损失五十艘船、几千人——这个代价,如今的大汉承受得起。

“奉先,”何莲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你说,他们能找到新汉洲吗?”

“能。”吕布握住她的手,“因为有星盘指引,有海图导航,有蒸汽机保底,更有……无数人改变命运的渴望。”

他望向东方,仿佛已看见三年后的景象:

在那片新大陆的东海岸,三座汉式城池拔地而起。城墙是夯土的,但城门上的匾额是“长安”、“洛阳”、“金陵”。田野里,稻浪翻滚;矿山上,汉旗飘扬;学堂中,童子诵读《论语》。

而在更远的将来,那些封国诸侯会争斗、会叛乱,也会开枝散叶、繁荣壮大。他们会带回新的作物、新的物产、新的见闻,也会将华夏的文字、礼仪、技术,播撒到那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也许千年之后,那片大陆上的人们,会说汉语,写汉字,过春节,祭祖先。他们会争论自己的祖先来自中原哪个郡县,会为“正统”争执不休,也会在危难时刻,想起大洋彼岸的故土。

这就是文明的扩散。不是征服,是生根;不是毁灭,是融合。

“走吧。”吕布转身,“该去总督府了。第二批船队的设计,该定了。”

“还要扩大规模?”

“嗯。”吕布眼中闪着光,“第一批只是探路。第二批,我要送一万人过去。第三批,三万人。十年之内,在新陆扎根十万汉民。到那时——”

他笑了:“到那时,新陆就不是‘新陆’了。它会成为大汉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像交州、益州、幽州一样。”

海风吹过,扬起他的鬓发。

而在海风吹向的东方,五十艘汉船正破浪前行。

船上的移民们,有的在舱中抚摸从故乡带来的一捧土,有的在甲板上学习识别星象,有的在规划抵达后要开垦哪片土地。

他们不知道前方有什么。

但他们知道,身后是大汉。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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