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甘宁开东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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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州湾的晨雾中带着咸涩的寒意。
何莲将一叠账册轻轻放在书桌上,看着伏案沉思的吕布——这位南海郡公近几个月眉头鲜有舒展,鬓角竟添了几丝霜白。
“奉先,铜料又不够了。”她的声音里透着担忧,“铸币分局这个月只完成六成配额,洛阳来的催文,已是第三封。”
吕布揉了揉眉心,面前摊开的《新币流通纪要》上,朱笔批注触目惊心:
徐州报:新铜币流通量不足,市面仍有三成交易用旧钱或实物。
扬州报:商贾囤积铜币,市集小额交易受阻。
荆州报:百姓以新币兑盐者众,三处官仓已告罄,恐引发民疑。
最棘手的是,连南海自己的工坊区也开始受影响——铜料短缺,铁器工坊减产三成,船厂的铜钉供应时断时续。
“不是铜料不够,”吕布放下笔,声音沙哑,“是需求太大。新币信用好,百姓愿藏,商贾愿囤。按现在的流通速度,朝廷每年需铸新币两亿枚,这需要……六百万斤铜。”
何莲倒吸一口凉气。大汉鼎盛时年铸钱不过五百万枚,如今需求翻了四十倍。
“还有银。”吕布翻开另一本册子,“银币铸造更糟。中原银矿稀缺,咱们南海的金沙虽能炼出些银,但量太少。没有足够的银币,金币和铜币之间就缺少过渡,大额交易只能扛着铜钱——一缗千钱重六斤,哪个商人受得了?”
窗外传来船厂的号子声,那是新下水的“镇海级”战舰正在试帆。这艘船设计载重八百料,是远洋舰队的主力,可若连铜钉都凑不齐,如何远航?
“得找矿。”吕布忽然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大汉坤舆全图》前,“大矿,富矿,易开采的矿。”
他的手指划过陇西、河西,在凉州北部一处停住——那里标注着“朔方郡”,实际是后世银川平原的方位。记忆中,那个方向有中国最大的银矿之一。
“这里。”吕布点了点地图,“贺兰山北麓,应有银脉。虽在羌胡交界,但如今凉州已定,可派工部堪矿。”
何莲走近细看:“即便有,开采、冶炼、运到中原,至少需两年。远水难救近火。”
“那就再找近的。”吕布的手指向东滑过大海,停在一串岛屿轮廓上——那是倭国列岛。他的记忆里,那个岛国有着惊人的白银储量,石见银山、佐渡金山……
“倭岛。”他沉声道,“徐福东渡之地。岛上多山,必有矿藏。且隔海相望,若建船队,三月可往返。”
“可那是化外之地,土人凶悍……”
“所以要派最合适的人去。”吕布眼中闪过锐光,“甘宁。”
“甘宁?”何莲想起那个名字,“原东吴水军都督,锦帆贼出身的那个?”
“正是。”吕布转身,从文书匣中抽出一份档案,“甘宁,字兴霸。巴郡临江人,少有气力,好游侠。曾聚少年为锦帆贼,劫掠江上。后归孙权,屡立战功,赤壁之战时率水军为先锋。后建业城破,被俘。因是水战奇才,我当年特请陛下留其性命,安置在会稽郡闲居,已有八年。”
档案里详细记载了甘宁的履历、性格、特长。吕布用朱笔在“善水战”、“知海情”、“能驭众”几处画了圈。
“此人桀骜,能服吗?”何莲担忧。
“桀骜之人,重义气、认本事。”吕布合上档案,“我亲自去会稽请他。”
十日后,会稽郡山阴县郊。
一座简朴的农庄里,甘宁正在院中劈柴。四十出头的汉子,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隆起,每一斧下去,木柴应声而裂。虽已闲居八年,那股江湖豪气、行伍锐气,仍扑面而来。
“甘兴霸,好力气。”
甘宁霍然转身,手中斧头横在胸前。待看清来人,瞳孔骤然收缩。
院门外站着三人。为首者一袭青衫,未佩刀剑,身量魁梧,面容英挺,虽作儒生打扮,但那眼神、那气势——
“吕……奉先?”甘宁的声音有些干涩。
吕布微笑:“正是。甘将军,别来无恙?”
甘宁放下斧头,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却透着疏离:“败军之将,不敢称将军。吕都护亲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
“请将军出山,为朝廷开发东海,拓土开矿。”
甘宁一愣,随即冷笑:“吕都护说笑了。宁乃降将,戴罪之身,能留性命已是恩典,何敢奢望复起?”
“若是寻常职位,我自然不会来。”吕布走进院子,毫不在意地上的木屑,“我要的,是东海开发都督,秩比二千石,节制船队百艘、将士五千,三年内开辟至倭岛航线,五年内在岛上建港开矿。这样的大事,非大才不可为。”
甘宁呼吸一滞。船百艘、兵五千、开疆拓土——这是水军将领梦寐以求的功业!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为何是我?”
“因为三点。”吕布直视他的眼睛,“第一,你善水战,知海情,江东水师中无人能及。第二,你出身草莽,能驭三教九流,开发化外之地正需此能。第三——”
他顿了顿:“我不在乎你是降将,不在乎你曾是锦帆贼。我在乎的,是你有没有本事,有没有胆魄,敢不敢带着汉旗,把大汉的疆域推到大海尽头。”
甘宁握斧的手紧了紧。
“当然,你可以拒绝。”吕布转身,似要离开,“继续在这里劈柴种地,了此余生。我向陛下求情留你性命,不是让你这般浪费才华的。”
“等等!”甘宁脱口而出。
吕布停步,却不回头。
甘宁深吸一口气:“我需要知道,你真能给我船百艘、兵五千?真能让我独当一面?真能不因我出身、不因我旧主,而疑我、制我?”
“不能。”吕布转身,笑容坦荡,“船,你要自己参与设计;兵,你要自己训练;信任,你要自己争取。我能给的,是机会、是资源、是朝廷的任命。剩下的,靠你自己打拼。”
他走近几步,声音压低:“甘兴霸,你在江东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能率舰队航行到太阳升起的地方?可曾想过,你的名字会因开拓东海,而载入史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不是为孙权,不是为某个诸侯,是为大汉,为这天下。”
甘宁眼中燃起久违的火光。几年来,他每日劈柴种地,看似平静,心中的猛虎却从未沉睡。此刻,那虎醒了。
“好!”他掷斧于地,单膝跪倒,“甘宁愿为前驱!只是……某闲居数年,舟船水战之术,怕已生疏。”
吕布扶起他,大笑:“生疏?那就去南海,我亲自教你。新的海船、新的海战法、新的治岛之术,大海那边,已经变了天了。”
一个月后,琼州湾。甘宁站在“镇海号”的甲板上,海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饶是他见惯了江东楼船,此刻仍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海湾里,大小船只不下三百艘。最显眼的是十艘“镇海级”战舰,船身修长,三层甲板,两侧开有炮窗——虽然现在装的还是弩炮,但那设计明显预留了更重火器的空间。
码头上,起重机正在装卸货物,那是他没见过的机械。远处工坊区,水车林立,白烟袅袅。更不可思议的是土人——他们与汉人混居,有的在搬货,有的在学工,有的甚至在学堂外探头探脑。
“这里……真是南海?”甘宁喃喃。
“是南海,但不是你想象中的蛮荒之地。”吕布走到他身边,“走,带你看样东西。”
船厂深处,一间戒备森严的工坊内,甘宁看到了更惊人的东西:
海图。不是简单的海岸线勾勒,而是标有水深、洋流、暗礁、季风方向的精密图纸。最东面,一串岛屿被详细标注,旁边小字写着“倭国列岛”。
“这是……”
“数年积累。”吕布手指划过图纸,“商船队的见闻、俘虏的倭人海客的口供、司天台观测的星象记录,还有我从古籍中查到的资料。综合起来,就有了这幅《东海航路图》。”
他指向倭岛中部一处:“这里,根据多方印证,应有大银矿。当地土人称‘石见’,意思是‘石头里见白银’。”
甘宁俯身细看,呼吸急促。作为水军将领,他太明白这幅图的价值——这等于把东海的大门钥匙,交到了他手里。
“图给你,船给你,人给你。”吕布看着他,“但怎么去,怎么与土人打交道,怎么开矿建港,要靠你自己摸索。我只说三点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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