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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月下的誓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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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花坊”的后院很小,仅能容下一小片被旧砖随意垒砌围出的泥土地,以及一条窄窄的、通向屋后巷子的石板小径。阿禾搬来后,在这方寸之地上颇费了些心思:泥土地里见缝插针地种了些薄荷、紫苏、罗勒,还有几株从山里带出来、意外适应了城市环境的蕨类;墙角倚着几个陶盆,里面是长势喜人的多肉;石板缝隙间,也有顽强的青苔与不知名的小草探出头。虽无精致园艺,却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尤其在夜间,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泥土的微腥,与花店内洁净安神的能量场隐隐呼应,别有一番静谧。

此刻,夜色已深。老街彻底安静下来,远处主干道的车流声也化作了模糊的背景音。打烊后的花店熄了灯,只留后院屋檐下一盏瓦数很低的老式灯泡,洒下昏黄朦胧的光晕,勉强勾勒出院落的轮廓,反倒让更远处的夜空显得越发深邃。

初夏的夜空还算澄澈,能看见疏朗的星子,以及一轮将满未满的明月。月光清辉如水,静静流淌在小院每一个角落,将砖石的粗糙、叶片的轮廓、石板的光滑,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陈芸和阿禾并排坐在小院唯一的一张旧木长凳上。长凳是阿禾用废弃的板材拼凑打磨的,不算舒适,却很稳当。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是彼此都觉得安心自在的间隙。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完全属于彼此的静谧时光。白日的喧嚣、花草的照料、若有若无的咨询与隐秘的净化工作,都被暂时关在了身后的门内。此刻,只有月光、星子、微风,和身边人平缓的呼吸。

良久,阿禾轻轻舒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宁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温和:“有时候,坐在这里,看着这些自己种活的花草,闻着这个味道……会觉得槐荫村的一切,像是一场隔了很久很久的噩梦。”

陈芸侧过头,月光勾勒出他清秀的侧脸线条,眉眼间的温润一如既往,只是多了几分历经风霜后的沉静。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目光投向那轮明月,仿佛能透过清冷的月华,看到那片被群山环抱、曾经充满绝望与血腥的土地。

“不是噩梦,”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久远的事实,“是真实发生过的地狱。”

阿禾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有心疼,也有了然。他知道,她从不回避过去,也无需用“噩梦”来淡化其残酷。正视,然后跨越,才是她的方式。

“还记得你第一次偷偷给我塞馒头和水的时候吗?”陈芸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回忆艰险时特有的、带着些微苦涩与庆幸的弧度,“那时候,我觉得你简直……胆子太大了。”

阿禾也笑了,笑容里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是当时的决绝:“没办法,睿哥交代过。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芸被月光映照得格外白皙的侧脸上,“而且看到你被关在那里,眼神还没完全死掉……就觉得,不能什么都不做。”

“也亏得你胆子大。”陈芸的声音低了些,“后来,在山洞里,迷雾里,禁地里……还有你替我挡下那根骨针的时候。”说到最后,她的语气虽然依旧平静,但阿禾能听出那底下深藏的一丝颤音。那是他受伤濒死时,她几乎崩溃的恐惧与暴怒留下的、难以磨灭的印记。

“你也救了我很多次。”阿禾认真地说,“没有你,我早就死在那个山洞里,或者被秽气彻底侵蚀了。没有你,我们根本走不出槐荫。”他伸出手,轻轻覆在陈芸放在膝盖的手上。她的手微凉,但在他掌心下,很快传来温热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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