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血誓为盟,初试锋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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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未落——
“嗡……锵……”
一阵极其突兀、仿佛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带着凛冽杀伐之意的尖锐弦音,毫无征兆地炸响!音波无形,却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向三人的灵台!
“呃!”三人同时闷哼,动作齐齐一滞,尤其是那药师,手中符纸光芒骤暗,险些脱手!
就在这瞬间的迟滞中——
“嘶嘶——!”
周围石缝、枯藤之下,十数条黑影猛地弹射而出!是“盲鳞蚺”!这些喜暗畏光、鳞甲坚硬、口有利齿的怪物被药粉刺激,正处于极度躁动中,将闯入者当作了入侵领地的敌人,疯狂扑咬上来!
“小心!”魁梧硬功手怒喝一声,双拳挥出,劲风呼啸,将两条扑向面门的盲鳞蚺砸飞,但鳞甲坚硬,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震得他拳骨发麻。
潜行者身形鬼魅般闪动,短刃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一条盲鳞蚺的七寸,腥臭的血液溅出。但更多的盲鳞蚺从四面八方涌来!
药师慌忙祭起一张新的符纸,火光一闪,暂时逼退了近身的几条,脸色却更加难看:“不对!这些畜生是被引来的!还有刚才那声音……有埋伏!”
他的判断没错。但顾无言精心布置的“欢迎仪式”才刚刚开始。
那尖锐的杀伐弦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飘忽不定,忽左忽右,时而高亢刺耳,时而低沉扰心,严重干扰着三人的听觉和判断。盲鳞蚺的攻击更加疯狂。
与此同时,沈昭迂回到了预定位置。她藏身于一块巨大的、生满苔藓的岩石之后,掌心金红光晕稳定。她回忆着顾无言的教导和与萧衍的演练,不再追求大范围释放,而是将那一缕血脉波动,如同无形的丝线,精准地“牵引”向战场中央,尤其是那名正在试图稳定阵脚、重新激发符纸的药师!
纯净的凰血气息如同清泉滴入沸油!
“在那里!”药师首先感应到,猛地转头看向沈昭藏身的大致方向,眼中闪过贪婪与惊疑。他手中的符纸光芒再次剧烈波动起来,似乎这纯净的气息对他操控的邪术或药物有一定克制。
潜行者和硬功手也立刻察觉,攻势一转向,试图突破盲鳞蚺的纠缠,扑向沈昭所在。
但顾无言的音律干扰如影随形,让他们步伐迟滞,方向判断失误。而沈昭在释放一次气息后,立刻按照萧衍通过丝线传来的指令(一长两短,代表“移动,西北,十五步”),悄无声息地变换了位置。
三人扑了个空,反而因为冒进,更深地陷入了盲鳞蚺的包围和地形陷阱。硬功手一脚踩进一个被落叶虚掩的湿滑泥坑,身形踉跄,险些被一条粗壮的盲鳞蚺缠住脚踝。
“混账!”潜行者怒骂,短刃狂舞,戾气陡升。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了。
就在他眼中杀机爆闪,准备不惜代价强行突围,先解决那个藏在暗处放冷箭的音律高手时——
一直沉默居中协调的萧衍,捕捉到了最佳的破绽瞬间!
“就是现在!”他猛地扯动连接顾无言方向的丝线(三急一缓)!
潜伏在更高处、一株古树枝桠间的顾无言,双眸骤然睁开,一直虚按在怀中一张不起眼的、颜色暗沉的七弦琴琴身上的手指,第一次,实实在在地落下!
“咚——!!!”
一声厚重如暮鼓、却比之前的杀伐之音更加凝练、更加直击魂魄的低沉琴音,轰然荡开!这声音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并非攻击肉体,而是狠狠砸在听者的“神”上!
潜行者前冲的身形猛然僵住,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茫然,动作慢了半拍。硬功手更是闷哼一声,晃了晃脑袋。而那药师,本就因凰血气息干扰而心神不宁,被这记“震魂音”正面冲击,更是如遭重锤,惨叫一声,手中符纸彻底熄灭,抱头跪倒在地,耳鼻渗出细细的血丝!
战场出现了决定性的、短暂的空档!
一直在岩石后等待时机的沈昭,几乎在琴音响起的同一刹那,按照萧衍最后的指令(连续短促震动),猛地从藏身处跃出!她不再隐藏,掌心金红光晕凝聚,却不是攻击,而是化作一道温暖而坚韧的屏障,瞬间扩张,将她自己、以及那三名陷入短暂混乱的敌人,一起笼罩在一个不大的范围之内!
“定魂音”的另一种应用——范围性“心神压制”与“气息隔绝”!虽只是雏形,且范围极小,持续时间极短,但在顾无言“震魂音”的配合下,效果被放大到了极致!
三名追踪者只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笼罩下来,意识如同陷入粘稠的温水,思绪迟滞,五感模糊,连体内力量的运转都变得艰涩!
“动手!”萧衍冰冷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沈昭和顾无言心头响起。
顾无言的手指在琴弦上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数道无形音刃破空而出,精准地斩向潜行者和硬功手持械的手腕、膝弯等关节处!虽不足以断肢,却足以让他们瞬间脱力、失去平衡!
与此同时,沈昭强撑着维持那脆弱的屏障,看准那跪地抱头的药师,从怀中掏出一包顾无言给的、特制的麻痹药粉,用尽力气朝他面门撒去!
药粉混合着尚未散尽的“惑心藤”花粉,被药师下意识吸入。
“呃啊……”药师最后的挣扎也停止了,身体软软倒地。
潜行者和硬功手在音刃袭击和心神压制的双重打击下,也先后踉跄倒地,虽未完全失去意识,但短时间内已无力反抗。
战斗,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戛然而止。
沈昭撤去屏障,扶着一旁的岩石,微微喘息,脸色有些发白。第一次实战运用,消耗远比想象中大。
顾无言从树上飘落,看了眼倒地的三人,走到那药师身边,快速检查,从他怀中搜出几样标志性的物件和一张未及发出的传讯符箓,看了一眼,手指一搓,符箓化为灰烬。他又在潜行者和硬功手身上做了简单处理,确保他们暂时无法行动,也无法自尽。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沈昭,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极淡的赞许。
萧衍的声音通过丝线传来,带着如释重负的平稳:“做得很好。留那潜行者性命,他‘心音’中恐惧最盛,或可逼问。其余两人,废其战力,任其自生自灭于林间。”
顾无言依言处理。他将那硬功手和昏迷的药师拖到一旁,以特殊手法废了其经脉气海,又撒上驱兽避虫的药粉,确保他们不会立刻被野兽吞吃,但也绝无再为恶的能力。至于那潜行者,则被他以银针封住要穴,提了回来。
当顾无言提着被封住行动、满眼惊恐的潜行者,和略显疲惫但眼神明亮的沈昭一同回到茅屋时,萧衍已经自己挪到了火塘边,正看着石函中已恢复平静的残页。
“问出了什么?”萧衍看向顾无言手中的俘虏。
顾无言将人扔在地上,取来炭笔木板:“观星者外围斥候小队,奉命搜寻寒潭一带异常。确为‘凤凰初鸣’气息引动。他们本有五人,两人在迷魂涧探路时触发隐秘机关,已失联。此三人为后续。他们携带的‘寻踪盘’对沈姑娘气息有微弱感应,故能寻至。”
他顿了顿,写下更重要的信息:“据其零星所知,国师麾下在南疆的主力,近日似被牵制于‘黑水峒’一带,似与当地一大部族爆发冲突,无暇他顾。此次派出搜寻者,多为外围依附势力及部分擅长追踪的异人。”
这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他们可能获得了一段相对安稳的缓冲期。
“黑水峒……”萧衍沉吟,“可知冲突缘由?”
顾无言摇头。俘虏级别太低,所知有限。
萧衍不再追问,看向沈昭:“感觉如何?”
“还好。”沈昭走到他身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水碗喝了一口,“就是最后那一下,有点透支。顾先生的音律配合太关键了。”
顾无言写下:“初战如此,已属难得。配合尚需磨合,但雏形已成。”他看向窗外,天色依旧阴沉,“经此一役,短时内应无大股敌人来犯。但消息恐难完全封锁,需加快准备。”
他指向地上的俘虏:“此人如何处置?”
萧衍眼中冷光一闪:“废去武功与相关记忆,丢回‘迷魂涧’边缘,任其自生自灭。让他带回去的,只有对寒潭‘凶险莫测’、‘目标已有强援且实力不明’的恐惧记忆。其余两人,亦然。”
这是攻心之计,也是拖延之策。
顾无言点头,提起俘虏,再次消失在门外。
茅屋内,只剩下沈昭和萧衍。
火塘重新添了柴,温暖的光晕笼罩着两人。沈昭靠在萧衍未受伤的右肩旁,闭目休息。萧衍则看着跳动的火焰,消化着刚才那一战的所有细节,思考着后续。
良久,顾无言返回,洗净了手,走到两人面前,写下新的字迹:
“三日后,月圆之夜,地气最澄。当于寒潭中央石台,启封‘鸣玉’,以凰血温养,迈出修复‘焦尾’第一步。”
修复琴器,终于要进入实质性阶段了。
沈昭睁开眼,与萧衍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郑重与期待。
路,还很长。但第一步,已经扎实地踏出。
窗外,酝酿了许久的山雨,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下,敲打着茅屋顶,冲刷着山林间的血腥与痕迹。
寒潭水波轻漾,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也倒映着茅屋内,并肩依偎、在风雨声中静待月明的两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