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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血藤初现,移花之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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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河水气息扑面而来。那些追击而至的“藤蔓”在触及水边潮湿的鹅卵石区域时,果然显出了明显的迟疑,似乎对流动的活水有所忌惮,只在岸边林木阴影处扭曲蠕动,发出不甘的“沙沙”声,却不敢再轻易越界。

暂时安全了。

沈昭脱力般跌坐在冰冷的石滩上,大口喘息,心口的剧痛并未完全消失,但比刚才缓和了许多。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刚才那股暖流和手杖的异变仿佛只是幻觉,掌心只有用力过度留下的红痕和木刺划出的细小伤口。

但她知道,那不是幻觉。手杖上那几道淡金色纹路出现时,她脑海中再次闪过破碎的画面——不再是女子背影,而是一只修长白皙、指尖染着些许丹蔻的手,轻轻拂过一张琴的琴弦,琴身木质纹理中,似有同样的金芒一闪而过……伴随着一声极轻、却充满无尽悲伤与决绝的叹息。

“母亲……”这个认知毫无缘由却无比坚定地击中了她。

萧衍持刀警戒着岸边林影,耳朵却将远处那个一直跟踪的人类眼线的心声听得清清楚楚。此刻,那眼线正潜伏在百丈外一处高坡的岩石后,借助浓雾和地势窥视,心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那是什么鬼东西?!黑色的藤蔓?攻击性极强,有毒腐蚀……目标二人似乎击退了?那女人刚才……手杖发光了?见鬼!这根本不是普通逃难夫妻!上头没说会遇到这种邪门玩意儿!记录:遭遇不明生物袭击,疑似南疆秘术产物,目标女性展现异常能力……需立即上报,请求支援或更改指令……”

眼线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恐惧和对任务超纲的慌乱。

萧衍心中冷笑,果然,这眼线及其背后的人,对南疆深处的某些危险也并非全然了解。他们更像是在执行一个既定程序:将“钥匙”送入特定区域,至于区域内有什么,或许他们自己也不完全清楚,或者……故意隐瞒?

他的目光落回沈昭身上,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眼中残留的惊悸与迷茫,缓声开口:“感觉如何?”

沈昭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好多了……刚才,那手杖……”

“你血脉的力量。”萧衍直言不讳,在她面前蹲下,仔细查看她手掌和小腿是否有被黏液溅到或“藤蔓”擦伤,“被这里的‘东西’和那红果的气息刺激,短暂冲破了部分封印,显露出一点特质。看来,你的力量对这些阴邪之物,确有克制。”

“克制?”沈昭想起那“藤蔓”畏惧退缩和冒烟的样子。

“嗯。很微弱,但本质上的压制。”萧衍撕下一截相对干净的内衫布料,蘸了些湄水,小心擦拭沈昭手背上不小心溅到的一小滴已经失去活性的黏液残渍,“那红果,还有那些‘藤蔓’,并非天然生成。它们带着强烈的‘人造’痕迹,以及一种……‘嫁接’或‘窃取’的污秽气息。”

“嫁接?窃取?”沈昭抓住关键词。

萧衍眼神幽深,看向岸边林中那些仍在阴影里蠢蠢欲动的黑红影子,缓缓道:“刘瞎子警告勿碰红果。现在看来,那红果恐怕不仅是吸引这些邪物的诱饵,本身更可能是某种‘媒介’或‘培养皿’。它们生长在被特殊‘污染’的土地上,汲取的养分,或许就来自被它们害死、或引诱而来的生灵的血肉与精气。而那些‘藤蔓’……我怀疑,它们并非独立生物,更像是某种更大存在延伸出来的‘触须’或‘根茎’,其核心目的,就是捕捉具有特殊血脉或气息的‘猎物’,将其‘养分’乃至‘特质’,通过某种方式‘嫁接’或‘输送’给背后的‘母体’。”

这个推测让沈昭不寒而栗。“母体”?“嫁接”?这听起来简直像是某种邪恶的、掠夺性的养殖或实验!

“难道……这就是国师计划的一部分?”她声音发颤,“用这种邪门的东西,在南疆布局,窃取……像‘凰血’这样的特殊血脉之力?”

“可能性很大。”萧衍站起身,望向湄水上游,那低沉诡异的嗡鸣声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些,“‘移花接木’。若国师真如我们猜测那般,企图窃夺你的气运与血脉本源,那么在南疆这等秘术盛行、异象频发之地,利用本土的某些邪恶传承或天然险地,布下这种吞噬、转化、嫁接的局,无疑是绝佳的选择。我们方才遭遇的,可能只是这个庞大阴谋最外围、最基础的‘捕食器官’。”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而那位‘焦尾琴师’,其音律能安抚血脉躁动,或许正是国师这种‘嫁接窃取’之术的某种……‘解药’或‘稳定剂’。世子指引我们前来,未必安了好心,但这线索本身,恐怕直指国师阴谋的核心环节。”

移花接木的阴谋,第一次以如此具体、邪恶的形式,显露在两人面前。

沈昭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恐惧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愤怒和决心。她抬头,看向雾气深处、嗡鸣传来的方向:“所以,我们更得找到那位琴师。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阻止这种邪术?”

“至少,要弄清真相。”萧衍重新背好包袱,将柴刀上的污秽在河水中涮净,“休息好了吗?此地不宜久留。那些‘藤蔓’忌惮活水,但难保没有其他手段或驱使它们的‘东西’靠近。”

沈昭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脚踝依旧疼,心口依旧残留着隐痛,但眼神已然不同。她点了点头,捡起那根曾闪过金纹的手杖。木头依旧粗糙普通,但她握在手中,却仿佛能感受到一丝极微弱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温热与联系。

“走。”

两人不再停留,沿着湄水边缘,踩着湿滑的卵石,向上游走去。雾气依旧浓重,但有了方才的遭遇,他们更加警惕,不仅提防脚下与四周,也对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常的气息或“声音”倍加留意。

身后岸边林中,那些黑红“藤蔓”在阴影里不甘地蠕动了一会儿,终究没有越过水边。而远处高坡上,人类的眼线迅速在随身皮卷上记录下最后几笔,然后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悄然后退,消失在山林之中,赶着去传递这远超预期的惊悚情报。

更远处的山林深处,那大地骨髓般的嗡鸣,似乎随着沈昭血脉之力的短暂显现和她坚定的前行意志,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嗡鸣声中,那丝琴弦崩断般的锐响,出现的频率,悄然增加了一丝。

而在无人知晓的、南疆更深的秘境或某些阴暗殿堂里,或许正有人(或非人)通过某种诡秘的链接,感知到了“捕食触须”的异常反馈,以及那一闪而逝的、“钥匙”真正力量的微光。

“移花”之局已动,“接木”之谋渐显。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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