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拂晓启程,三点水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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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心中一动。焦尾琴正是梧桐木所制!这暗号对上了!
萧衍面色如常,点点头:“多谢老丈指点。”放下几枚铜钱,端着托盘回到桌边。
两人默默吃着干硬的馒头,喝着苦涩的粗茶。茶棚里其他客人闲聊着年景、货价,无人注意这对看似再普通不过的逃难夫妻。
吃完东西,略作休息,萧衍搀起沈昭,继续上路。
按照跛脚老汉的指点,他们沿着土路又走了约五里,果然看到一个岔路口。路口伫立着一棵极为粗壮、枝叶虬结的老槐树,怕是有数百年树龄。树下支着一个小小的、脏兮兮的布棚,棚前摆着些锁头、钥匙坯子、简易工具。一个穿着破烂葛衣、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的老者,正蹲在棚边,慢吞吞地磨着一把钥匙。
这就是刘瞎子?
萧衍让沈昭在几步外稍候,自己走上前,在摊前蹲下,拿起一把锈蚀的锁头看了看,开口道:“老师傅,这锁能修吗?”
刘瞎子头也不抬,继续磨着钥匙,声音沙哑如同破锣:“锁芯锈死了,修不如换。”
“换倒是简单,”萧衍将锁放下,语气自然接道,“只是我这还有件老物件,梧桐木的,不小心摔裂了,不知老师傅能否修补?”
刘瞎子磨钥匙的动作停下了。他缓缓抬起头,尽管蒙着黑布,但脸的方向准确地对准了萧衍。“梧桐木?”他嘶哑地问,“什么物件?”
“一把旧琴。”萧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三点水的亲戚托我来问问,老师傅可能接这活儿?”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刘瞎子沉默着,蒙着黑布的脸看不出表情。半晌,他忽然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三点水?梧桐琴?这年头,惦记这老玩意儿的人可不多了。”他摸索着放下手中的钥匙和磨石,拍了拍手上的灰,“东西呢?拿来瞧瞧。”
萧衍从怀中——实则是从贴近胸口的内袋里,取出一截寸许长、被精心包裹着的普通木片(这是提前准备好的道具),递了过去。
刘瞎子接过,枯瘦的手指在木片上细细摩挲,仿佛真的在辨认木质。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片刻后,他将木片递回,摇了摇头:“木质寻常,裂缝也假。不过……”他话锋一转,蒙布下的脸似乎转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沈昭方向,尽管他根本看不见,“你们要找的‘修琴人’,不在明处。往南,过了青螺渡,进入云岭地界,沿着湄水往上走,听到第三处瀑布水响的地方,左拐进山。山里有片野梧桐林子,林子里有没有你们找的人,就看缘分了。”
青螺渡,湄水,第三处瀑布,野梧桐林……一连串地名和特征被抛了出来。
“多谢老师傅指点。”萧衍收起木片,拱手道,“不知此行,可有需要注意之处?”
刘瞎子重新摸起他的钥匙,低头继续磨蹭,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山深林密,野兽出没,路是自己走的,命是自己挣的。真要进去,备足盐巴火种,避开月圆之夜,别乱碰林子里的石头花草,尤其是……红色的果子。”
说完,他便不再开口,仿佛刚才的一切对话都未曾发生。
萧衍知道问不出更多了,留下几枚铜钱在摊上,转身扶起沈昭,离开了老槐树下。
走出很远,直到岔路口和老槐树都消失在视线中,沈昭才低声道:“他说的……是真的吗?野梧桐林里的‘修琴人’,就是我们要找的琴师?”
“线索指向如此。”萧衍目光投向南方连绵的群山,“青螺渡是进入云岭山区、也是通往南疆腹地的重要渡口之一。湄水则是云岭中的一条主要水系。刘瞎子给出的路径很具体,不像信口胡诌。至于危险警告……宁可信其有。”
他看了看沈昭疲惫的脸色和微跛的脚:“今天不能再走了。我们需要找个地方过夜,准备些进山的东西。青螺渡附近应该有集市或村落。”
沈昭点头,心中却因那“野梧桐林”和“修琴人”的线索而激荡不已。焦尾琴的意象与那片林子重合,仿佛在遥远的前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
与此同时,临江驿内。
替身靖王坐在特意为他准备的书房内,听着手下人汇报驿馆内外的动向。
“张远夫妇已于今晨拂晓前离开,似是从杂役角门而出,方向往南。世子殿下那边……并无特别反应,只是按例加强了驿馆守卫。”亲卫低声禀报。
替身把玩着手中的墨玉扳指,脸上没什么表情。半晌,才淡淡道:“知道了。南边通道的盘查,继续加紧。尤其是……与沅陵、溪头方向有关的任何消息,第一时间报我。”
“是。”
亲卫退下后,替身独自坐在书案后,目光落在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玉兰花上。他易容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三点水……梧桐木……殿下,您这一步,究竟是想钓鱼,还是想放生呢?”
而在驿馆另一处幽静的客院,苏落落倚在窗前,望着南方天际聚散的流云。陈文士站在她身后,低声道:“姑娘,那对夫妇已经走了。世子似乎……给了他们一些方便。”
苏落落轻轻“嗯”了一声,许久,才道:“陈先生,您说,那把‘钥匙’,最终会打开哪一扇门呢?”
陈文士沉默,没有回答。
风穿过庭院,拂动玉兰花瓣,纷纷扬扬。南下的路途已然展开,而临江驿内,各方的棋盘,依旧在无声挪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