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风雨同舟,试探初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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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是闲聊,萧衍却“听”到他心中真正的盘算:“口音毫无北地腔,但坐姿步态隐有军旅烙印,且是精悍的路子,非普通戍卒。对漠北地理、商道细节如此熟稔……此人绝非寻常退役校尉。他到底是谁?与京中近日暗涌有无关联?”
萧衍皆滴水不漏地应对过去,心中对陈文士的警惕提到最高。此人不仅眼光毒辣,而且显然掌握着不少京城和各方势力的隐秘信息,他在江南的目的绝不单纯。
暴雨第三日傍晚,萧衍从旧官仓勘察归来,带回半块有飞鸟纹的残破瓦当。与沈昭在房中低语时,他清晰感受到沈昭接过瓦当时,心中那阵剧烈的悸动、熟悉感与悲伤,以及随之而来的眩晕和困惑。
“又是这个鸟……溪头庄后山也是它。好熟悉……心好慌……头好晕……像要想起什么又抓不住……这肯定和‘我’有关,和那个‘凰血’有关。陈文士也在找这个?他今天在旧官仓鬼鬼祟祟的!”
“另外,”萧衍低声道,同时确认门外无人监听,“陈文士今日也去了,用罗盘测方位,像是在找什么。”
“果然!这老头绝对有问题!他是不是看出什么了?萧衍的易容天衣无缝,但气质这东西……难道被看穿了?还是说,这老头跟那个国师一伙的,有什么邪门方法?”
就在这时,侍女传话,苏落落有请。两人交换一个眼神,起身前往东院。
花厅内,苏落落独坐,为一批急用的青瓦短缺而蹙眉。沈昭提出城南废弃陶窑可能有残瓦时,萧衍“听”到苏落落心中快速权衡:“陈先生提过那处窑址,据说有些古怪。让张远去探探也好,正好看看他的能耐和……运气。” 而陈文士被请来后,心中所想则是:“野狐岭夜雨险峻,若此人身手寻常,恐难回返;若他能安然取回……那便更能印证几分猜测。”
萧衍心中冷笑,原来这既是一次应急考验,也是一次针对他身份的试探。他毫不犹豫应下:“无妨,我去取。”
苏落落那句“先生小心”中,包含了三分真实的关切(因他有用)和七分观察的期待。而沈昭那句“千万当心”里,则是几乎满溢的担忧与焦虑。
“又要去冒险!这破剧情没完没了!可是……旧官仓不能耽误,灾民等不起。他就是这样的人啊,责任重于一切。书里那个靖王……好像也是这样?不,书里只写了他对苏落落痴情,没写这些……” 她思绪有些混乱,那份担忧无比真实。
萧衍深深看了她一眼,将那份担忧“听”在耳中,某种沉甸甸的暖意压过了被试探的不快。他转身大步没入夜雨。
花厅内,炭火噼啪。苏落落挥退侍女,只留陈文士,这才开口询问沈昭。萧衍虽已离开,但沈昭的心声他仍能断续感知,如同远处的回音。
苏落落问:“张夫人与张先生,成婚多久了?”
“经典女主试探!稳住,演恩爱!……快三年了。”
“看二位相敬如宾,默契非常,真是羡煞旁人。”苏落落语气飘忽,“不知张先生平日,是性情严厉些,还是温和些?”
萧衍在雨中疾行,却能“听”到沈昭谨慎的回答,以及她心中闪过的“她到底想问什么?想套话?”的警觉。
陈文士突然插话:“张先生谈吐见识不凡,想必出身书香门第?”
“查户口升级!……家道中落,游学军中……”
这些心声断续传来,让萧衍对驿馆内的情况依然有所掌握。他不再刻意专注聆听,将心神集中于湿滑险峻的山路。
而花厅内,沈昭退出后,苏落落服下药丸,低声问出的那句“陈先生,你觉得……这位张先生,像谁?”以及陈文士意味深长的回答,萧衍并未听到。但此刻他已无需“听”便知,自己(张远)的存在,已经像一颗石子投入苏落落主仆的心湖,激起了他们对于“靖王”的联想与戒备。
夜雨滂沱,野狐岭的山道泥泞难行。萧衍带着一队精锐兵士,凭借高超的轻功和对地形的敏锐判断,在黑暗中艰难前行。他的“谛听”之能在此刻用于警戒周遭环境——风雨声、山石松动声、乃至远处可能的异动。
当他终于抵达废弃的陶窑,在堆积如山的残次瓦片中迅速翻找可用之物时,他的耳朵忽然捕捉到窑洞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绝非风雨所致的、仿佛金属刮擦石壁的声响,以及一声压得极低的、痛苦的闷哼。
有人!而且似乎受伤被困!
萧衍眼神一凛,挥手让兵士止步警戒,自己则如同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向窑洞深处潜去。借助火折子微弱的光,他看见前方坍塌的土石堵住了大半通道,缝隙中,隐约露出一角沾满泥土的深色衣料,和一只努力向外伸出、却无力再动的手。
那衣料的质地和颜色……似乎有些眼熟。